“那清雅呢？”秦风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她的记忆，是不是也被你们这些人像编程序一样精心‘编织’过？”

“那倒没有。”陈磊摇了摇头否认道，“她体内继承了天机匣的部分力量，有这部分的力量护体，哪怕是星月阁也做不到完全篡改……”

“我们所能做的……只能通过手段封印压制了她的一部分记忆，让她忘掉那些恐怖的画面。”

秦风闻，彻底沉默了。

也就是说……清雅以前无意中偶尔冒出来的那些“胡话”，竟然全部是真话？

她说有个宝盒子，说有奇怪的石头，说闺蜜和父母死于车祸……原来在她深层的潜意识里，这些真相一直都在，只是被强行压下去了。

理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，秦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盯着陈磊：“星月阁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
“为什么要拼命阻拦我，继续调查下去？”

“还有……除了李思雨，那个真正躲在背后想要害清雅的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？”

秦风总能感觉到，这背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，正在暗中推着他一步步往前走。

本来他以为是星月阁在暗中搞鬼，但现在看来，这只大手另有其人。

陈磊又点了一根烟。火光明明灭灭，映照着他那张略显痛苦的脸。

他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异常激烈的内心挣扎，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最后的底牌亮给秦风。

最终，他狠狠吸了一口：“秦风，说实话，你的出现完全就是个意外。”

“我们谁都没想到，一向不问世事的绝灵谷弟子会插手这红尘俗事，更没想到绝灵谷对此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“李晓雯之前警告你，甚至威胁你，其实……她是怕你挡不住诱惑。她怕你一旦接触了真相，会无法抵御天机匣那种力量的吸引，最后走上李思雨的老路，变成一个贪婪的疯子。”

“至于……那个真正想要害宁清雅的，自然也是觊觎天机匣力量的存在。这世上，想走捷径成神成魔的玩意儿，多了去了。”

说到这儿，陈磊闭上了嘴，不再往下说了。

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秦风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。

“你告诉我这些，应该不仅仅是想给我讲故事吧？”秦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之前李晓雯的态度是拼命阻拦，让他滚得越远越好。可现在，同样是星月阁的人，陈磊却主动把这些核心机密一股脑全倒了出来。这不合逻辑。

这让秦风本能地警惕起来，这陈磊肯定没安好心。

陈磊笑了，笑得有些凄凉：“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。秦风，你知道吗？我这人天赋极差，练了一辈子，连修行的门槛都摸不到。在星月阁，我这种人就是耗材，进不了权力的核心，更改变不了这该死的千年格局。”

“我告诉你这些，是因为我希望你能打破这个格局，把这千年的陈腐规矩给砸了……”

“只有这样，我们这些人才能真正解脱。不用再背负什么狗屁责任，不用再永生永世被星月阁像栓狗一样栓着。”

他早就受够了。他想过自己的日子，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，而不是当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。可在这个庞大的机器面前，他连死的自由都没有，甚至还得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。

秦风听着陈磊的话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你凭什么这么相信我？”

“你就不怕我真的像李思雨那样，被天机匣的力量给吞了？”

按理说，既然李晓雯怕他失控，陈磊作为同僚，更应该防着他才对。

“所以啊，我在赌。”

陈磊扔掉烟头，用脚尖狠狠碾灭：“我在赌绝灵谷的选择。”

“我一开始也不信你，觉得你就是个愣头青。可绝灵谷和星月阁斗了这么多年，都是老怪物级别的存在。星月阁这边拼了命地想拦你，可绝灵谷却在背后悄悄帮你挡了大部分压力，甚至还让你师姐给你保驾护航。”

“这就说明，绝灵谷那帮老家伙相信你。他们觉得你能打破这千年的死循环，能扛得住天机匣的诱惑。”

秦风沉默不语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。

天机匣的力量有多强，他虽然没见过，但能让李思雨疯魔，能让星月阁如此忌惮，绝对不是开玩笑的。这么多年，无数人为了它丢了命，就算是秦风自己……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，自己真能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动心。

人性这东西，有时候真的经不起试探。

见秦风半天不说话，陈磊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，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：“说真的，秦风，我是真的累了。我每天半夜醒来都在想，我们手里沾了这么多血，牺牲了这么多亲人，到底守护了个什么东西？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