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王川正把一块蛋糕喂给那个小女孩,而唐樱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。
连这种地方都不放过。
王川这是把整个京城都刷成了他的颜色。
霍深抬起手,拇指狠狠按在关门键上,指节泛白。
“联系广告部。”
他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,声音冷得掉渣。
“把这栋楼里所有的广告屏,全部关掉。”
霍深大步走出电梯,风衣带起一阵凌厉的风。
办公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,又重重关上。
张恒站在门口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。
他看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汇报的行程表,心里暗暗叫苦。
今天的日子,怕是难熬了。
办公室内。
霍深扯松了领带,走到落地窗前。
俯瞰下去,京城的街道纵横交错。
可即便隔着这么远,他依然能看到对面那栋楼顶上,那块巨大的广告牌。
唐樱的笑脸,在冬日的阳光下,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,点燃。
烟雾升腾起来,模糊了他的脸。
他想打个电话过去。
问问她,知不知道王川搞出这么大动静。
问问她,是不是真的喜欢那种过家家的游戏。
可手指僵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问了又能怎么样?
让她撤掉广告?
那是正经的商业合作,他有什么立场干涉?
而且,现在的他,是那个需要“体面”的人。
是全网劝着要放手的笑话。
霍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把手机扔回桌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他当然知道王川在想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王川这就是在明抢,用这种铺天盖地的方式,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打上标记,把唐樱圈进那个所谓的“家”里。
那唐樱呢?
默许,往往就是接纳的前奏。
她不排斥王川的靠近,不介意在大众面前和王川捆绑成这种亲密关系。
是不是在她心里,王川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?
这种念头一旦冒头,就像是荒原上的野草,疯了似的往上窜。
他们现在是合伙人。
经常在办公室里,朝夕相处。
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,最是要命。
近水楼台先得月,这句老话虽然俗,却像把刀子一样往霍深心口上戳。
王川能参与她的每一个当下,能分享她的每一次成功,能在那所谓的“工作”掩护下,名正顺地照顾她,逗她开心。
而他霍深呢?
只能躲在这个冷冰冰的办公室里,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,一遍遍地回放那个几十秒的广告,从那一帧帧的画面里抠细节,找那些让他嫉妒得发狂的蛛丝马迹。
霍深猛地转过身,焦躁地走了两圈。皮鞋踩在上面的声音沉闷而压抑,听得人心慌。
他觉得自已简直是疯了。
堂堂霍氏集团的掌舵人,商场上杀伐果断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、患得患失了?就为了一个女人,为了一个还没影儿的猜测,把自已折磨成这副鬼样子。
在那儿纠结她知不知道,在那儿揣测她喜不喜欢,像个情窦初开又自卑怯懦的毛头小子。
想去质问,没有立场。
想去阻止,又怕那是她真心想要的快乐。
那种无力感,比他在商战中遇到最棘手的对手还要让他挫败。
他甚至开始痛恨那首《体面》,痛恨那个什么狗屁“体面哥”的称号。
那首歌像个紧箍咒,时刻提醒着他要克制,要保持距离,要像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样不去打扰。
去他妈的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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