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逃。
可这天罗地网,他能逃到哪里去?
公交站台的灯箱,地铁入口的广告牌,甚至是路边便利店里那台小小的电视……
铺天盖地。
全是那张刺眼的“全家福”。
他把车开得飞快,漫无目的。
最后,车子停在了一处熟悉的停车场。
是影视城。
他下了车,点了支烟。
夜里的影视城很安静,白天的喧嚣散去。
他鬼使神差地,朝着《大燕宫词》的摄影棚走去。
大门锁着。
他靠在冰冷的铁门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烟。
他想起了那天,在这里,他抱着“死去”的唐樱,哭得撕心裂肺。
他以为那是演技。
他以为那是入戏太深。
现在他才明白,那不是演的。
那是恐惧。
是一种发自内心的,害怕失去她的恐惧。
他又想起了王川的警告。
“离她远点。”
那时候,他嘴上不服,心里却觉得王川说得对。
他钱宇峰是什么人?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栽进去?
只要不见面,只要时间够久,什么感觉都会淡的。
他太自信了。
也太愚蠢了。
他根本走不出来。
他不但没走出来,反而越陷越深。
那半个月的声色犬马,不过是他为了麻痹自已,演给自已的另一场戏。
一场名为“我已经好了”的独角戏。
可戏,终究是假的。
王川用一则广告,就把他打回了原形。
打得他溃不成军。
一支烟燃到了尽头,火星烫到了手指。
他回过神来,自嘲地笑了。
钱宇峰将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尖狠狠地碾灭。
他转身,回到车里。
他靠在驾驶座上,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,很久很久。
他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。
尤其是在女人这件事上。
他从小到大,想要的东西,还没有得不到的。
以前,他觉得女人只是生活的调剂品,是彰显身份的装饰物。
可唐樱不一样。
她是一团火,是一道光。
她让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感觉。
心烦意乱,坐立难安,还有……嫉妒。
嫉妒得快要发疯。
凭什么?
凭什么王川可以名正顺地和她拍那种广告?
凭什么霍深可以为了一个吻,就跑去剧组演龙套?
而他呢?
他只能像个懦夫一样,躲起来,骗自已说这只是一场戏?
他想起了过年那会儿,在会所里,王川和董应良为了唐樱大打出手的情景。
那时候,他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看热闹,劝架。
现在想来,自已就像个傻子。
一个局外人。
一个自以为是的局外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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