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秋菊又哭起来:“孙主任!他可是刚刚把老王害死啊!你还让他去救人?这不是害更多人吗!”
“就是啊!让他去,谁放心?”
“别再把轻伤治成重伤了!”
周围的工人都附和。
孙东明很心急,大声怒道:“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,林再怎么说也是卫校毕业的医生,简单处理伤员肯定没问题。”
周围工人还想说什么。
孙东明一挥手,大声道:“不要再说了,有问题我担着!”
看孙主任真的怒了,工友们都不敢再多说。
“林,去拿药箱!”孙东明命令道。
林迅速转身,走回医务室。
前世急诊的那种紧张感又回来了。
机械厂因为外伤的比较多,所以有一个专门的外伤急救药箱。
他打开看了一眼。
几卷绷带,一瓶碘伏,一把剪刀,几把有些生锈的弯钳,一包纱布,还有半瓶酒精。
太简陋了。
他又在药柜里拿了一些纱布绷带放进去。
合上药箱,转身走回门口。
“走吧,孙主任。”林沉声道,神情平稳。
孙东明愣了一下。
这个林,平时看个小伤都紧张的不行,现在给人的感觉,怎么像换了个人?
“好,走!”
……
三车间是红星机械厂最大的车间,主要生产农机配件。
林和孙东明赶到时,车间东侧那台老式冲压机旁边围了上百号人。
哭喊声,叫嚷声,还有机器的声音,很是嘈杂。
“让开!都让开!医生来了!”孙东明吼道。
人群分开一条道。
看到眼前的场景,林心里一紧。
冲压机的钢制冲头整个脱落,砸在了下方的工位上。
三个工人被压在下面。
一个老师傅正带着几个青工用撬棍试图抬起冲头,但几百斤的重量,冲头纹丝不动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孙东明吼道。
车间主任老赵满头大汗:“孙主任!冲头固定螺栓老化了,突然崩断!张师傅、小王、还有冯远在下面干活,全被压住了!我们已经打电话给县医院叫救护车,但最快也得四十分钟!”
四十分钟。
林迅速检查现场。
三个伤员。
最左边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,左小腿被压在冲头边缘,已经变形,但因为压迫性止血,出血不算太猛。
中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整个下半身被压在冲头正下方,人已经昏迷,面色惨白。
这个是最危重的,大概率是骨盆或腹部大血管损伤。
右边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,右臂和右肩被卡在机器构件缝隙里,一脸痛苦,右上臂有明显的开放性骨折,白骨茬子都露出来了,有动脉破裂,鲜血呈喷射状涌出。
他也很危险,但想办法压迫止血,一时间还不会要命。
“先救能救的!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林转头,看到徐茂才匆匆跑来。
他跑过来一看,当场吓傻了。
这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。
“赶紧的,别愣着,快点把冲头移开!”徐茂才着急道。
“不能动冲头。”林大声道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徐茂才皱眉:“林!你什么意思?”
“现在移开冲头,中间这个人三十秒内就会死。”林打断他,快速解释道,“他应该是腹腔或盆腔大血管破裂,重物压迫暂时止住了血。一旦压力解除,会在现场大出血死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