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对了!”
沈师傅笑道,“小林医生,你是真有本事!我那些老伙计听说我腰好了,都想来让你看看呢!”
正说着,厂区的高音喇叭“滋啦”响了几声,接着传来沈清秋清亮的声音:
“全厂职工同志们,现在播报一则好人好事。今天上午,我厂二车间工人马大山同志在工作中不慎受伤,医务室林医生凭借精湛的医术和准确的判断,第一时间诊断出脾破裂,并紧急护送病人前往县医院。在县医院陈副院长外出、无人能主刀的情况下,林医生挺身而出,成功为马大山同志实施脾切除手术,目前病人已脱离生命危险……”
广播声在厂区上空回荡。
“……林医生以高度的责任感和过硬的技术,再次挽救了我厂工友的生命。这充分体现了我厂医务工作者救死扶伤、勇于担当的精神风貌。厂党委决定,对林同志予以通报表扬……”
医务室里,沈师傅听得眉开眼笑。
“听听!广播都表扬你了!小林医生,你是这个!”他竖起大拇指。
李冬梅也兴奋得脸通红:“哇,林医生,你还做了脾切除手术啊,真是太厉害了!现在全厂都知道你是个很厉害的医生了!”
林笑了笑,说道:“恰好陈院长不在医院,总不能看着老马死。”
“我太崇拜你了!”李冬梅激动道。有这样一个医生在,医务室的未来一定很好。
徐茂才站在里间门口,脸色铁青。
广播里的每一个字,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脾切除……在县医院主刀……通报表扬……
这小子……怎么……怎么还会做脾切除?县医院,怎么就让他做了?
一万个疑问,一万个不相信。
但既然是从广播里播出来的,那都是经过厂办审核过的,不可能有假。
徐茂才看着林平静沉稳的样子,完全看不透了。
这小子,还是以前的林吗?
还是他是故意来整自己的?有这个能力,来厂医务室,不是有病吗?
徐茂才越想越气,胸口堵得发慌。
他看着林被沈师傅和李冬梅围着,谈笑风生,俨然成了医务室的中心。
不行……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徐茂才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必须想办法……必须把林名声搞臭,再把他弄走!
他阴沉地看了林一眼,转身回到里间,“砰”地关上门。
接下来的两天,林开始系统改造医务室。
他找来石灰,在水泥地上划出区域线。
清洁区、半污染区、污染区。
诊室和治疗室分开,有菌操作和无菌操作严格区分。
“冬梅,记住,换药、拆线、注射这些操作,必须在治疗室进行。治疗室每天用消毒液擦拭,器械每次使用后必须煮沸消毒三十分钟。”林一边说,一边在墙上贴上制度表。
李冬梅认真点头:“明白了,林医生。”
“还有病历。”
林拿出病历本,“以后每个病人都要建立档案。主诉、现病史、既往史、查体、诊断、处理意见,都要写清楚。这不仅是对病人负责,也是对我们自己负责。”
他示范着写了一份:患者王某,男,32岁,车工。主诉:右手食指切割伤1小时。查体:食指桡侧见长约2cm伤口,深及皮下,活动性出血。诊断:右手食指皮肤裂伤。处理:清创缝合3针,破伤风抗毒素皮试阴性后肌注1500u,口服抗生素3天……
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。
林必须要把他教会,这个年代,医务室的护士也是可以当医生用的。
李冬梅看得佩服不已:“林医生,你这病历写得比县医院的还规范!”
“规范是医疗安全的保障。”林合上病历本,“从今天开始,每天下午抽半小时,我教你基础护理。今天先学七步洗手法和无菌操作原则。”
这时,沈清秋也来了。
她穿着碎花衬衫,两条麻花辫垂在肩上,手里拿着笔记本:“林医生,我听说你在培训冬梅,我能来听听吗?我在卫校学过的,但都忘得差不多了,以后广播站那边不忙,我可以来医务室帮忙。”
林点头道:“欢迎,医务室肯定会越来越忙,需要人手。”
于是,每天下午三点,医务室就成了临时课堂。
李冬梅和沈清秋学得很认真,一个是为了提高业务能力,一个是出于对医学的兴趣还有对林的特殊关注。
几天下来,医务室面貌焕然一新。
药品柜里的药品分类清晰,标签醒目;器械柜里的器械摆放整齐,消毒包布洁白;墙上贴着各种健康宣传画和制度表;病历档案整整齐齐码在文件柜里。
工人们来医务室,都啧啧称奇:
“哟,医务室变样了!跟小医院似的!”
“林医生,你这弄得真规矩!”
“以后有点小病小伤,不用跑县里了,就在这儿看!”
林的名气不仅在全厂传开,连周边厂区和居民区都知道了,红星机械厂有个“神医小林”。
周四上午,医务室刚开门,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工就抱着个孩子冲了进来。
“林医生!快救救我儿子!”女工满脸泪痕,声音发颤。
她怀里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,左手食指被厚厚的白布包着,但鲜血已经渗出来。
孩子哭得撕心裂肺,小脸惨白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立刻上前。
“早上……早上关门的时候,宝宝手指被门夹了!”女工语无伦次,“指甲……指甲整个掀起来了!”
林轻轻解开纱布。
眼前的景象让李冬梅倒吸一口凉气。
孩子食指末节指甲完全脱落,甲床血肉模糊,指骨外露,指尖歪向一侧,明显是骨折了。伤口还在渗血。
“需要马上清创、复位固定。”林沉声道,“孩子太小,必须处理好了,不然手指会畸形,以后指甲也长不出来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女工慌了,“林医生,听说你手术做得很好,能不能给孩子治一下?我们……我们没钱去县医院治伤!”
林看着孩子痛苦的样子,虽然在医务室治疗有难度,但总归要治。
“行,我来处理。”林做出决定,“冬梅,准备清创包。再找一支最细的注射器针头,要全新的。”
“针头?”李冬梅一愣。
“代替克氏针做内固定。”林一边说,一边蹲下身,平视着哭泣的孩子,“小朋友,告诉叔叔,你叫什么名字?”
孩子抽噎着:“小……小军……”
“小军真勇敢。”林声音温柔,“手指很疼对不对?叔叔帮你把疼疼赶走,好不好?就像解放军打坏人一样,把疼疼打败!”
他拿出一个听诊器,挂在孩子耳朵上:“听听,这是叔叔的魔法武器,能听见疼疼在哪里。”
孩子被新奇的东西吸引,哭声小了些。
林继续哄着:“待会儿叔叔给小军的手指施个魔法,会有一点点像蚊子叮的感觉,然后疼疼就跑了。小军是男子汉,不怕蚊子叮,对不对?”
“不……不怕……”孩子带着哭腔说。
“真棒!”林笑着摸摸他的头,“等治好了,叔叔给你一颗英雄糖!”
他让李冬梅拿来一颗水果糖,在孩子面前晃了晃。
孩子的注意力被完全转移了。
林趁机开始操作。
把孩子带到治疗室,让孩子母亲抱着,抓住手臂。
消毒之后,他先用利多卡因做指根神经阻滞麻醉。
小孩子咬着牙,强忍着泪水,愣是没哭出来。
麻醉起效后,林再用弯钳碰了碰小孩的伤口。
“小军,还疼不疼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