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监跪倒在皇上脚下,痛哭流涕,一五一十全部招供。
从当年毒杀萧太傅,到后来暗杀御史大夫,再到今夜太子逼宫。
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。
皇上坐在龙椅上,脸色铁青。
“逆子!”
“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!”
太子面如死灰,再也无力辩驳。
“朕念及父子情分,不杀你。”皇上声音冰冷,“废黜太子之位,终身圈禁,永生不得出宫。”
太子面如死灰,瘫跪在地,肩头伤口还在流血,却仿佛浑然不觉。
他抬起头,看向龙椅上的父皇,声音嘶哑,带着绝望与悔恨:
“儿臣……认罪。”
这三个字一出,殿内众人都松了口气。
连叶淮安握着剑柄的手,都微微一松。
皇上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那里面有恨,有怒,有失望,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旧情。
皇后毕竟陪伴他数十年。
当年他尚在潜邸,是皇后家族鼎力相助,他才得以顺利登基。
一日夫妻百日恩,纵使她犯下滔天大罪,他终究还是留了一丝情面。
皇上声音冰冷,却也带着一丝疲惫:
“朕念及父子情分,不杀你。”
“废黜太子之位,终身圈禁,永生不得出宫。”
此一出,沈清辞心头猛地一沉。
只圈禁?不赐死,不杀头,不牵连母族?
她立刻看向叶淮安。
叶淮安眉峰微蹙,显然也意识到不妥。
太子根基太深,旧部遍布朝野,只要他人还活着,就永远是一颗定时炸弹。
可皇上金口玉,已成定论。
谁也无法再劝。
“其余参与谋逆者,一律处死,株连九族。”
“禁军统领护驾不力,革职查办,交由刑部严审。”
“遵旨。”
侍卫上前,押走瘫软如泥的太子。
太子没有挣扎,没有嘶吼,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,仿佛真的已彻底认命。
只有在被拖出殿门的那一瞬,他微微侧过头。
目光掠过沈清辞,掠过叶淮安,最后落向皇宫深处某一个看不见的方向。
那眼神里,没有绝望,只有冰冷的恨意。
沈清辞心头一紧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太子性情骄横狠戾,昨夜还敢带兵逼宫,今日怎会如此轻易认罪伏法?
这根本不是他。
这是伪装。
皇上显然没有察觉这层隐晦的杀机。
他身心俱疲,挥了挥手:
“都退下吧,朕要静一静。”
“陛下保重龙体。”众人躬身退下。
走出养心殿,天色已经大亮。
阳光洒在琉璃瓦上,金碧辉煌,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阴暗。
叶淮安压低声音:“你也觉得不对劲?”
沈清辞点头,声音冷而轻:
“太子刚才认罪太干脆,被圈禁也毫无波澜,这不是认输,是蛰伏。”
“皇上念旧情,只圈禁他,不杀他,不彻底清除他的势力,迟早会酿成大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