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了夜空,整个厂区的灯光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。
保安队的脚步声、狗叫声、呼喊声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周建国扔掉手里的铁棍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摸了摸肋下,那里火辣辣的疼,刚才混战中不知被谁踹了一脚,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。
但他却笑了起来。
笑得浑身乱颤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痛快。
真他妈痛快。
这不仅是打跑了几个贼,更是把那个一直压在他心头、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周建业,狠狠地从身体里剥离了出去。
从今往后,他不是谁的大哥,也不是谁的儿子。
他是兰芝堂的周建国。
……
几分钟后,仓库大门大开。
方远带着一队保安冲了进来,看见地上一片狼藉,还有两个被打晕捆起来的混混,都愣住了。
“周组长,这……”
“抓了两个,跑了两个。”周建国扶着货架站起来,龇牙咧嘴地指了指地上,“送派出所吧,这帮孙子是从排风口进来的,回头得把那儿焊死。”
方远看着周建国被划烂的大衣,还有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,眼神变了变。
那是敬佩。
“行,真有你的。”方远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先去医务室,剩下的交给我们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传来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陈兰芝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,面若寒霜地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周建军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混混,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周建国,目光最后落在他身后那堆完好无损的贵重原料上。
仓库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等着大老板发话。
周建国心里也打鼓。
他不知道陈兰芝是什么时候来的,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今晚这出戏背后的猫腻。
“陈总……”周建国张了张嘴,想解释,“我……”
“伤得重吗?”陈兰芝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
“东西丢了吗?”
“没,一瓶没少。”周建国挺直了腰杆,“我数过了。”
陈兰芝点了点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。
“这几个人,是冲着这批货来的。”陈兰芝指了指地上的混混,“审一下,看看是谁指使的。”
地上的混混刚醒过来,听见这话,吓得大喊:“别打!别打!我说!是一个叫周建业的让我们来的!他说里面有内应!说只要门开着就能搬!”
全场哗然。
无数道目光瞬间集中在周建国身上。
周建业?那不是周组长的亲弟弟吗?
内应?难道是……
周建军的脸色变了,有些担忧地看向大哥。
周建国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,但他没有低下头,也没有躲闪。
他迎着那些怀疑的目光,最后看向陈兰芝,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道:“陈总,我没有开门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