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固了两秒。
陈兰芝动作一顿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:“周建国?”
“是。”周建军迎着母亲的目光,“大哥进钢铁厂以前,在外面混过,羊城那边乱,有些时候,我不方便出面,他那种路子,或许管用。”
“而且。”周建军声音低了一些,“他刚立了功,心气正高,这时候带他出去见见世面,让他知道正经生意怎么做,对他彻底走回正道有好处。”
陈兰芝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老二心软,念旧情。
这是优点,也是软肋。
周建国昨晚是没开门,但这不代表他那根反骨就被彻底剔除了。
狗改了吃屎,还得看是不是因为那屎不够香。
“他才刚当上副部长,屁股还没坐热。”陈兰芝淡淡道,“你就这么急着提拔他?”
“不是提拔,是试炼。”周建军坚持道,“妈,您常说,疑人不用,既然让他管安保,就得让他见见真正的风浪。”
陈兰芝盯着儿子看了半晌,突然笑了。
这小子,学会拿她的话堵她的嘴了。
“带他去可以。”陈兰芝拉开抽屉,拿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,“但光你们俩不行,再加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高远。”陈兰芝语气不容置疑,“高远是老江湖,以前在钢铁厂又是搞技术的,脑子活泛,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微冷:“高远这人,眼睛毒,有他在,我看不住的地方,他能替我看着。”
周建军心里一凛。
母亲这是还不完全信任大哥,让高远去当监军。
“明白。”周建军收起钥匙,“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等等。”
陈兰芝叫住他,从抽屉夹层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拍在桌上。
“这里面是给你准备的现金,还有九爷留下的介绍信。”陈兰芝指了指信封,“到了羊城,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,去找九爷,记住了,不到万不得已,别动九爷这层关系。”
周建军拿起信封,入手沉甸甸的。
“去吧。”陈兰芝挥挥手,转过身看向窗外,“告诉你大哥,别给我丢人,要是敢在外面犯浑,我就把他扔在羊城喂鱼。”
……
保安室里,周建国正对着小镜子整理衣领。
崭新的制服,肩章闪闪发亮。
他把大檐帽戴正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。
真他妈精神。
比以前那个穿着油腻工装,缩着脖子的周建国,强了一百倍。
“周副部长,照镜子呢?”
一道调侃的声音传来。
高远叼着根牙签,斜倚在门口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周建国脸一红,赶紧把镜子收起来:“高哥,您咋来了?车出毛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