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没毛病,人要有任务了。”高远吐掉牙签,走过来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,“收拾收拾,明早五点的火车,跟周总下羊城。”
周建国愣住了:“下……下羊城?干啥?”
“拓荒。”高远压低声音,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,“陈总发话了,要在南边搞个大动作,周总点名要带你,说是让你去当护法。”
周建国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羊城。
那是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地方,也是只有大老板才能去的地方。
老二竟然愿意带他去?
“愣着干啥?”高远撞了他一下,“这可是美差,也是苦差,陈总让我跟着,说是给你当司机,其实嘛……”
高远凑到周建国耳边,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其实是让我盯着你,周建国,那晚我在上铺说梦话,你听见了吧?”
周建国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下来了。
原来高远知道。
原来那天晚上,高远根本没睡着,那句小心货,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警告。
“听……听见了。”周建国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。
“听见了就好。”高远站直身子,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“那晚你没伸手,算是救了你自己一命,这次去羊城,路远水深,你可得把这把骨头给周总护好了。”
高远伸出手,帮周建国把稍微歪了一点的领带扶正。
“别让给你机会的人寒心。”
周建国看着高远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高哥放心。”周建国咬着牙,眼底闪过一丝狠劲,“这次去,谁要想动老二,先问问我手里的铁棍答不答应。”
清晨五点,天还没亮透。
火车站的站台上人头攒动,像是煮沸了的饺子锅。
扛着大包小包的民工,拎着公文包的倒爷,还有拖家带口的旅客,挤得水泄不通。
绿皮火车的汽笛声像老牛的吼叫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借过借过!别挤!”
周建国穿着一身便装,却把那股子保安的凶悍劲儿带了出来。
他一手拎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,一手在前面开路,硬是用肩膀在人潮里撞出了一条道。
“二弟……不,周总,您跟紧了!”周建国回头吼了一嗓子。
周建军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斯斯文文的,手里提着装文件的公文包。
高远则背着个双肩包,双手插兜,看似悠闲,实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。
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挤上了卧铺车厢。
一进隔间,周建国把行李往行李架上一扔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对铺的一个胖子抖了三抖。
“呼――这人也太多了,跟逃难似的。”周建国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,一屁股坐在下铺,“还是这软卧舒坦,以前我连硬座都不舍得买。”
“这是出差,公司报销。”周建军拿出水壶喝了一口,把公文包放在枕头内侧,“到了羊城更乱,大家都警醒点。”
高远把门关上,顺手反锁,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:“路长着呢,几十个小时,来两把?”
周建国眼睛一亮,刚想伸手,突然想起了什么,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,讪讪道:“不……不玩了,戒了。”
周建军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玩两把没事,不赌钱就行,贴纸条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