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,这个行!”周建国乐了,“那我可不客气了,我以前在厂里那是号称牌圣。”
火车况且况且地开动了,窗外的景色从枯黄的北方平原,慢慢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。
车厢里的气氛还算融洽,周建国脸颊上贴了三张纸条,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手里的烂牌,高远则是一脸坏笑。
就在这时,过道里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花生瓜子八宝粥!啤酒饮料矿泉水!腿收一下!”
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,后面却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。
这两人眼神飘忽,专门往两边的铺位里瞟。
当他们路过周建军这间包厢时,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周建军放在桌上的那块上海牌手表,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。
其中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停下脚步,敲了敲半开的门框,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:“几位老板,去羊城发财啊?”
周建国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,大眼珠子一瞪:“有事?”
他在监狱蹲过,在街面混过,这眼神一出来,带着一股子没散尽的匪气。
花衬衫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憨厚的大个子这么冲。
他眼珠子转了转,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红塔山:“没啥事,就是看几位面善,想交个朋友,听说羊城那边生意好做,我们也想去碰碰运气,不知道几位老板有没有门路?”
说着,他就要往铺位里面挤,手极其自然地搭向桌上的那块手表。
“啪!”
一只大手像是铁钳一样,精准地扣住了花衬衫的手腕。
高远依旧坐在那里,脸上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,手里还捏着一张大王。
“朋友,手伸得太长,容易折。”高远手指微微用力。
“哎哟!疼疼疼!”花衬衫脸色瞬间变了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弯,“松手!你干什么!我就想借个火!”
“借火去吸烟区借。”周建军推了推眼镜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这里没有火,只有火气。”
他虽然是读书人,但跟在陈兰芝身边耳濡目染,再加上掌管兰芝堂这么久,身上早就养出了一股上位者的威压。
后面的那个青年见势不妙,从腰里摸出一把折叠刀,刚要亮出来。
周建国猛地站起来,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把头顶的灯光都遮住了。
他二话不说,直接撩起衣摆,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根橡胶警棍――那是方远特批让他带出来的防身家伙。
“想练练?”周建国狞笑一声,“老子在号子里的时候,最喜欢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。”
一句号子里像是一盆冰水,直接把两个混混浇了个透心凉。
这年头,敢把坐牢挂在嘴边的,要么是傻子,要么是真狠人。
看周建国这体格,显然不是傻子。
“误会!误会!”后面那青年赶紧把刀收回去,拉着花衬衫,“哥几个认错人了,这就走,这就走。”
高远松开手,花衬衫捂着红肿的手腕,恶狠狠地瞪了一眼,灰溜溜地跑了。
“草包。”周建国啐了一口,重新坐下,“就这点胆子还学人跑江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