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。
刚才还叫嚣着要七成利润的老板们,此刻正老老实实地在五五分成的合同上签字画押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交保证金的动作更是利索,生怕晚了一秒就被陈兰芝踢出局。
陈兰芝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周建国刚泡好的热茶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直到最后一个人签完字,灰溜溜地离开,周建军才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腿有点软。
“妈。”周建军走上前,低声道,“我错了。”
“错哪了?”陈兰芝吹了吹茶沫子。
“我不该为了求快,让利太多,反而让他们觉得兰芝堂软弱可欺。”周建军反思得很深刻,“升米恩斗米仇,我不该用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。”
“还有呢?”陈兰芝抬眼看他。
“还有……”周建军迟疑了一下,“我不该轻敌,以为抓了陈世豪就算赢了。”
“算你还没蠢到家。”
陈兰芝放下茶杯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坐。”
周建军规规矩矩地坐下,周建国则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陈兰芝身后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建军,你要记住。”陈兰芝语气严肃,“做生意,尤其是做大生意,靠的不是单纯的让利,而是控制力,你把利润都让出去了,你拿什么控制他们?拿什么去升级设备?拿什么去打点关系?”
“你手里的牌很好,九爷的关系,海关的通道,这都是稀缺资源。”陈兰芝点了点桌子,“稀缺资源就是你的权杖,他们想用你的通道,就得听你的规矩,你求着他们赚钱,他们会把你当傻子,你赏他们饭吃他们才会把你当爷。”
周建军听得冷汗涔涔,重重点头:“妈,我记住了。”
“行了,别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。”陈兰芝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这次事办得大体还行,那个陈世豪抓得好,杀鸡儆猴,这步棋没走错。”
得到母亲的肯定,周建军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
“不过,正主该来了。”
陈兰芝话音刚落,高远就推门进来,神色有些凝重。
“陈总,外面来了辆车。”高远低声道,“劳斯莱斯,挂的两地牌,下来个穿西装的,说是霍氏集团的法律顾问,姓张,要见兰芝堂的负责人。”
“霍氏?”周建军眉头一皱,“陈世豪背后的大老板?”
“看来是打了狗,主人心疼了。”陈兰芝理了理衣领,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,“请进来,建国,去把大红袍拿出来,贵客来了,得有好茶。”
几分钟后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金丝眼镜,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提着公文包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精英范儿和傲慢。
“鄙人张伟强,霍氏集团法务部主管。”男人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桌前,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陈兰芝,“哪位是陈兰芝女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