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啥玩意儿啊？识字班教材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货车司机翻了两页，嗤笑一声，“老子开了十年车，就知道油门在哪，刹车在哪，这上面写的什么货物分类码放，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？”

周围一阵哄笑。

“就是，周总，咱们是跑江湖的，不是绣花的，只要货给你送到不就行了？”

周建军站在台阶上，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横肉司机。

直到笑声渐渐尴尬地停下。

“念。”周建军指了指那个司机。

“啥？”

“念第三条。”周建军的声音不大，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
横肉司机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，硬着头皮念道：“凡、凡兰芝堂承运车辆，司机必须统一着装，严禁酒后驾车，严禁夹带私货，违者……违者……”

他念不下去了。

因为后面写着――违者，扣除当月全部运费，并列入行业黑名单，永不录用。

“念完了？”周建军走下台阶，来到他面前，“你车上副驾驶座下面那个红色的塑料袋里，装的是什么？”

横肉司机的脸色瞬间变了：“周……周总，您什么意思？”

“建国。”周建军喊了一声。

周建国二话不说，大步流星走过去，一把拉开车门，从座位底下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，“哗啦”一声倒在地上。

几条走私烟，还有几盘不可描述的录像带。

全场死寂。

“按照新规矩。”周建军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，“夹带私货，扣除全部运费，解除合同。高远，记下来，通报给所有联盟成员，谁敢用他的车，就是跟兰芝堂过不去。”

“姓周的！你敢断老子财路！”横肉司机急了，从腰间摸出一把扳手就要冲上来。

“砰！”

没人看清周建国是怎么出手的。

只见一道黑影闪过，横肉司机已经趴在地上，一只胳膊被反拧在背后，脸贴着满是泥水的地面，疼得杀猪般嚎叫。

周建国一只脚踩在他背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他人：“还有谁想试试兰芝堂的规矩硬不硬？”

没人敢动。

刚才还觉得这是脱裤子放屁的司机们，此刻看着那本薄薄的册子，就像看着圣旨。

周建军蹲下身，看着地上的司机，拿出手帕擦了擦被溅上泥点的皮鞋。

“这不是断你财路，是救你的命。”周建军声音温和，却让人遍体生寒，“以前陈世豪那一套，是把你们往号子里送，现在的兰芝堂，走的是阳关道，想赚钱，就得把腰弯下去，把规矩顶在头上。”

他站起身，环视全场。

“从今天起，兰芝堂只有一条规矩――专业。”

“我们要做的，是全羊城，乃至全中国最快、最稳、最干净的物流，谁做不到，就滚。”

车内，陈兰芝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阿彪。”她对驾驶座的保镖道，“看来这小子，出师了。”

“二爷确实有手段。”阿彪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，“不过，老板，刚才我看那个司机眼神不对，这种跑江湖的，最记仇。”

“记仇？”陈兰芝轻笑一声，从包里拿出一盒摩尔烟，细长的烟身在指尖转了一圈，“记仇好啊，不记仇，怎么引出身后的鬼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