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,现在不是查真相的时候。”霍格的声音带着紧迫感,“当务之急是稳住股票,否则,伦敦就要迎来这几年最大的股灾了。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,浇醒了所有人。
是啊,死几个工作人员算什么?伦敦有的是人,再招就是了。
可股价关系着股东和散户的信心,关系着公司的融资渠道――这才是命脉。
“霍格说得对。”有人立刻附和,“情况突发,冲击力太大。我建议公司出面回购股份,稳住股价!”
“卡林顿先生,”拉塞尔看向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“你去联系内政部,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抓到凶手,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卡林顿是辉格党议员,在董事团里专门负责对接内阁和议会。
他点了点头,语气笃定:“放心。伦敦好几年没出这种大事了,怕是已经惊动了女王陛下。不用我们催,他们也会卖力破案的。”
东印度公司就像个小型政府,决策过程高效,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伦敦的大街上,很快响起了马蹄声和皮靴声。
一支支军警队伍来回穿梭,盘问、抓捕可疑人员,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伦敦警察局内,局长汤姆森肥头大耳,嘴里叼着一支高档烟斗。
叼着烟斗在当下是成熟睿智的象征,不少男人都以此为傲。
“局长,那送面包的少年审完了。”一个警员走进来,低声汇报,“没任何线索。过去一年都是他送面包,小车每次都会经过厨师检查,根本不可能夹带那么多炸药。”
汤姆森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除了这个小男孩,他们没有任何其他线索。
现在,这唯一的线索也断了。
他也觉得炸药不可能藏在面包里。
烤好的面包整齐摆放在格子里,透过玻璃箱子看得一清二楚。
从一开始,他们就盯着黑火药的方向排查,压根没往其他地方想。
侦察工作,彻底陷入死胡同。
不出意外,这场事故最后多半要安在那些革命者头上。
此时的欧洲,正被一场席卷大陆的动荡笼罩。
动荡从巴黎开始,迅速蔓延,遭到了各国王室的强力镇压。伦敦出了这档子事,很容易被归为同一类动乱。
白金汉宫。
维多利亚女王登上一辆马车,大批骑兵护卫在两侧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伦敦。
马车内,阿尔伯特亲王看向妻子,轻声安慰:“亲爱的,别担心。伦敦不是巴黎,我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维多利亚抚摸着怀中孩子柔软的头发,语气里满是忧虑:“真没想到,伦敦也会出这种事。乱套了,整个欧洲都乱套了。阿尔伯特,你说我们会不会被赶走。”
“放心吧,有我在。”阿尔伯特亲王拦住妻子夸大的肩膀,轻声安慰。
城外的詹姆斯庄园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詹姆斯端起一碗老白干,一饮而尽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。
他猛地拍了下郑守常的肩膀,力道极大,声音里满是畅快:“郑,你干得太棒了!看着那些昂撒人惊恐的样子,我心里痛快极了!”
他大声笑着,大口喝酒,眼眶却渐渐红了。
“我那可怜的侄儿侄女啊……叔叔帮你们报仇了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我那苦命的同胞们啊……我会让昂撒人为他们的罪恶,付出代价!”
许是喝多了,詹姆斯开始哼起了爱尔兰的民谣,调子悲怆又激昂。
一旁的翟十一见状,朝仆从使了个眼色,让他们扶詹姆斯去休息。
随后,他转向郑守常,语气平静地问道:“你过来的时候,会首有什么特别交代吗?”
郑守常也喝了点酒,眼神却依旧清明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颗手雷,手指在外壳上轻轻摩挲,就像旁人盘核桃似的随意。
“会首没说啥要紧的。”他想了想,咧嘴一笑,“哦,对了,他让我们当孙猴子,只管可劲儿折腾就行。”
翟十一闻,眼神微动,陷入了沉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