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林走到床边时,苹香脸上反倒浮起一丝潮红,那是回光返照的征兆。
她缓缓睁眼,目光落在陈林身上,嘴角扯出浅淡笑意。
“大人,谢谢你,让苹香离开笼子,过了段自在日子。这一年多,苹香很开心……”她声音轻得像羽毛,气若游丝。
她似有千万语,陈林俯身认真听着,时不时轻声回应,指尖轻轻按住她微凉的手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声音越来越弱,最后眼帘垂落,像安稳睡了过去。
离开病房时,陈林脸色阴沉得吓人,周身寒气逼人。
身后跟着的叶成忠大气不敢出,亦步亦趋跟着,连呼吸都放轻。
陈林径直去了暗部大楼,那是栋建在租界界河外的四合院,黑瓦黑墙,四方皆有建筑,后墙砌得如城墙般厚实,墙上连扇窗都没有,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神秘。
他从侧门进入,门内两名守卫荷枪实弹,身姿挺拔如松,见了陈林立刻行礼。
一名暗部官员快步迎上来,躬身领着陈林往东侧建筑的地下室走去。
地下室昏暗潮湿,墙壁渗着水珠,空气里混着霉味、潮气,还有隐约的血肉焦糊味,呛得人鼻腔发紧。
审讯室里传来徐耀的声音,带着几分威逼:“再不说,就没机会了。姑娘你还年轻,该嫁个好人家,生儿育女,何苦像老鼠似的死在这里……”
引路的官员快步进去通报,徐耀一听陈林来了,立马跑出来迎接,神色恭敬。
“怎么样?还没开口?”陈林语气冰冷,没半分温度。
徐耀满脸惭愧,狠狠摇头:“会首,她嘴硬得很,半点口风不露。”
陈林迈步走进审讯室,即便早有心理准备,还是被眼前景象惊住。
那女人上衣被剥去,身上布满伤痕,烫伤处已然溃烂,腥黄脓液往外渗着,触目惊心。
可她依旧清醒,半眯的眼睛偶尔转动,透着股倔强。
陈林看向女刺客,眼中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同情,很快便被狠戾取代,寒意逼人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的人,老四藏得深,人前装得忠孝两全,暗地里早为争储筹谋妥当。没想到我一个小小县令,竟入了未来万岁爷的眼。”
陈林话音落下,女人身子没动,眼底神色却骤然剧变,藏不住震惊。
“徐耀。”陈林目不转睛盯着女人,沉声喊了一声。
“会首,属下在。”徐耀连忙凑近,躬身听命。
“处理掉吧,这人没什么价值了。”陈林语气淡漠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他转身要走,两步后忽然顿住,侧头问:“徐耀,让你们暗部去京城杀个王爷,做得到吗?”
“属下保证完成任务!别说王爷,便是紫禁城里那位,咱们也有法子对付!”徐耀语气笃定,满脸信心。
暗部暗杀手法靠着备夷军的先进器械,敌人根本无从防备,七八百米外可取人性命的狙击枪,神不知鬼不觉威力巨大的塑胶炸药,皆是底牌。
徐耀的话刚落,浑身是伤的女人竟猛地挣扎了一下,眼中满是惊惶。
陈林没再说话,径直离去,他这般问,不过是不想这女人死得太过从容。
陈林走后,徐耀才松了口气,这女刺客真是粪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耗得他心力交瘁。
他心里清楚,会首说得没错,这女人背后的主子,十有八九是那位和老六争储的王爷。
这一天,租界里两位年轻女子,先后离开了人世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