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听着漂亮,实则不由衷。
林县令心里最怕的,就是翟吟风公开造反,把丹徒拖入战火。
如今翟吟风只说自己是捉拿叛将雷荣轩,他便顺势下坡,不点破,也不深究。
翟吟风转过身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林县令,我只向县里支取少量粮草,其他分文不取。等会儿,便解除县城戒严。你去贴张告示,让百姓们一切如常,不必惊慌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稍扬,带着几分承诺的意味:“以后,这丹徒县,就由我福山镇罩着。城内各大家族,想必也清楚我们福山镇的作风。”
翟吟风心里清楚,好名声,有时候比千军万马还管用。
这一次,福山镇便是靠着往日的好名声,不费吹灰之力,就拿下了丹徒县。
林县令脸上的笑意僵了僵,犹豫片刻,还是拱手问道:“这……翟总兵,此事动静不小,动了刀兵,上面那边,该如何上报?”
他是个县令,辖区内发生兵变,按律必须上报。
更何况,城内还有知府衙门,只是知府早已跟着雷荣轩逃之夭夭,唯有他这个执拗的县令,硬着头皮留了下来。
“此事与你们无关,”翟吟风摆了摆手,语气坚决,“不必你们上报。你带人把破损的城墙修缮好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此时的丹徒城内,街道空旷,寂静无声。
只有福山镇的官兵,手持兵器,来回巡逻,脚步声整齐,打破了城内的死寂。
百姓们全都躲在家里,大门紧闭,门栓插得死死的。
可那紧闭的木门之后,不知藏着多少双眼睛,隔着门缝,小心翼翼地盯着外面的动静。
自古乱世,贼过如梳,兵过如篦。
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。
这是刻在百姓骨子里的铁律,挥之不去,也不敢忘记。
林县令闻,长长舒了口气,悬着的心终于落地。
他再次躬身行礼,低声应道:“卑职遵令。”
说罢,便转身匆匆下去传话。
可事情,远没有这么简单。
只要雷荣轩一日未被抓获,只要朝廷一日未承认他翟吟风是捉拿叛将,这事儿,就不算完。
竹里,坐落于宁镇古道之上,地势极为险要。
山道一侧,是壁立千仞的悬崖,另一侧,便是波涛汹涌的大江,风卷着江水,拍击着岸边的岩石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往日里,雷荣轩绝不会走这条路。
可如今,他急于逃命,只求路线最近,哪里还顾得上地势险要。
甩掉追兵后,雷荣轩更是心无防备,直接下令,让手下残存的兵马,快速通过竹里山道。
这里距离丹徒已经很远,他万万没有想到,福山镇的伏兵,会设置在这么远的地方。
围三缺一的道理,他不是不懂。
可按常理,伏兵往往设在缺口外不远处,绝不会远到这般地步。
就在雷荣轩的兵马,尽数进入竹里山道之时,山道两侧,突然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声。
轰隆――轰隆――
爆炸声此起彼伏,像是地龙翻滚,山石滚落,烟尘弥漫,整个山道都在微微震颤。
紧接着,迫击炮的炮击声响起,炮弹落在山道上,炸开阵阵火光,碎石飞溅。
早已埋伏在山道两侧的两个福山镇步兵营,一前一后,嘶吼着杀了出来,气势如虹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