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问了五六首,祁旻都对答如流。
不光背诗,连夫子随口问的释义,他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。
学堂里一片哗然。
郑梓琦猛地站起来:“夫子!他肯定作弊了!方才还背不出,睡一觉就会了?哪有这种事!”
向夫子皱眉:“郑梓琦,不得无礼。”
“学生不服!”郑梓琦指着祁旻,“他一定是藏了小抄!”
这话一出,几个平时跟郑梓琦要好的学生也附和起来。
向夫子沉吟片刻,对祁旻说:“既然有人质疑,你便让大家看看你的书桌抽屉,以证清白。”
祁旻脸又白了,求助地看向洛晴川。
洛晴川站起身,神色平静:“夫子,既然要查,不如连郑公子的一并查了,以示公平。”
郑梓琦哼道:“查就查!我怕什么!”
向夫子便让两人都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。祁旻抽屉里就几本书、一方砚台、两支毛笔,干干净净。
郑梓琦那边倒是杂七杂八,弹弓、泥人、话本子都有,就是没有《千家诗》的小抄。
“这下可看清了?”洛晴川看向郑梓琦。
郑梓琦哑口无,憋了半天才嘟囔:“那他就是突然开窍了?谁信啊”
向夫子摆摆手,示意大家都坐下。
他看着祁旻,眼神复杂,最后叹了口气:“祁旻啊,你今日表现确实出乎意料。不过求学之路长得很,切不可因一时进步就骄傲。要时刻记得,你从前是什么样子,莫要再变回那个连《三字经》都背不出的烂泥。”
“夫子。”
洛晴川忽然打断他。
她站起身,看着向夫子,脸上没了平日里的笑意,只剩一片沉静:“学生有一事不解,为何总要祁三少爷记得从前是什么样子?”
向夫子皱眉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人都是会变的。”洛晴川一字一句道,“今日背不出,明日也许就背出了。今日不懂,明日也许就懂了。夫子教书育人,难道不是为了让学生越来越好?既然如此,为何总要提从前如何,而不是看今后如何?”
向夫子被她问住了,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洛晴川转头看向郑梓琦,又扫过其他学生:“还有你们。同窗之间,本当互相砥砺。有人进步了,应该为之高兴才是,怎么反而冷嘲热讽,质疑作弊?如此心性,书读得再多又有什么用?”
她说话时那股子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郑梓琦被她看得低下了头,旁边的学生也都悄悄缩了缩脖子。
向夫子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你说得也有道理。”
他看向祁旻,语气缓和了些,“祁旻,今日你表现甚好。希望你继续保持,不要辜负了这份开窍。”
祁旻赶紧站起来行礼:“学生谨记。”
“都坐吧,继续上课。”向夫子转过身,开始讲解《千家诗》。
后半堂课,祁旻听得格外认真。那些诗句像自己往脑子里钻一样,听一遍就记住了。
他偷偷看了眼斜后方的洛晴川,见她正低头写字。
下课钟响时,祁旻第一个收拾好书箱,等洛晴川走出学堂,赶紧追上去。
“曾祖母”他小声叫住她。
洛晴川回头,笑了:“怎么?”
“谢谢你。”祁旻脸又红了,“那个药丸好神奇啊。”
“提神醒脑的,没什么。”洛晴川摸了摸他的头,“你自己也努力了。以后记不住的时候别着急,静下心来,慢慢想。”
祁旻用力点头:“嗯,我记住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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