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5：祁旻的委屈

两人并肩往书院外走，夕阳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路过那棵老槐树时，洛晴川忽然想起什么，从袖中又摸出个小瓷瓶，塞给祁旻。

“这个拿着。以后如果读书累了，就吃一粒。不过记住，一天只能吃一粒，多吃无益。”

祁旻宝贝似的攥紧瓷瓶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谢谢曾祖母！”

洛晴川看着他跑远的背影，轻轻笑了笑。

这孩子天资不差，就是心思重，总怕自己不如两个哥哥。

如今有了开窍丸，至少读书上能顺利些。

至于那药丸的真正来历，不过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清心丹，凡人吃了能宁神静气，增强记忆罢了。

翌日。

下学钟声敲过第三遍时，祁旻还有些恍惚。

这一整堂课，他像是换了个人。

向夫子讲《论语》，那些往日里晦涩难懂的句子，今天听在耳朵里，竟清清楚楚的。

夫子提问时，他脑子里念头一转，答案就自己蹦出来了。

不光记性好，连理解都十分透彻。

讲到“学而时习之”，往日他只会死记硬背，今儿却忽然明白了。

原来读书不是读一遍就完事，得时时温习，才能真正变成自己的东西。

同桌郑梓琦偷偷瞪了他好几眼，眼神里的不服气都快溢出来了。

可祁旻这会儿顾不上那些，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里。

原来读书可以这么轻松。

原来自己不是笨。

散学时，他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书箱，却磨磨蹭蹭留在最后。

等学堂里人都走光了，才小步跑到正在整理书案的洛晴川身边。

“太奶”他声音小小的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。

洛晴川抬起头，笑了：“怎么了？今日课上不是表现挺好？”

“好极了！”祁旻眼睛亮得惊人，“太奶，你那药丸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？我从来没觉得脑子这么清楚过！”

洛晴川放下手中的书，领着他走到廊下。

夕阳斜斜照过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“那不是灵丹妙药。”她温声道，“就是最普通的清心丹，能清理脑中的杂质，让人神思清明些。凡间大夫开的安神药里，也有些类似的成分。”

祁旻眨眨眼：“可我从前也吃过安神药，没这么管用。”

“因为药不对症。”洛晴川伸手，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，“你这里，不是笨，是堵着了。”

祁旻愣住了。

“人脑像间屋子，要敞亮，要经常打扫。”洛晴川慢慢解释，“你幼时怕是没养好，屋子没来得及收拾，就堆了太多东西。越堆越乱，越乱越记不住事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祁旻渐渐变白的脸，声音更轻了：“那丹药不过是帮你打扫了一番。往后能不能保持敞亮，还得看你自己。”

祁旻张了张嘴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
好半天，才哑着嗓子问：“太奶，你怎么知道我幼时没养好？”

洛晴川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祁旻忽然觉得，在这双眼睛面前，什么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