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晏哥哥，你别信他们！”杨董雪抓住他的衣袖，“煜哥儿一定是记恨我，才帮着郡主说谎！还有这小丫头，也不知是谁教她的，小小年纪就会诬陷人。”

“我没有说谎！”吴馨瑶气得跺脚，“我刚才就是看见你掐他了！你指甲上还有红印子呢！”

祁晏的目光落在杨董雪手上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。

当年他遇险时意识模糊，只记得有个少女救了他，给他包扎伤口。

他问她名字，她说“不必”，只接过他给的玉佩。

他记得那个声音，清亮豪爽，不是杨董雪这种柔柔弱弱的腔调。

后来他伤愈后问起，杨董雪说她当时怕坏了名节，才没敢承认。

他信了，因为那时的杨董雪在他心中，就是个胆小善良的小姑娘。

可现在想来？

“当年救我的人，说话时是什么语气？”祁晏忽然问杨董雪。

杨董雪一愣：“什么……什么语气？”

“我昏迷前，曾对救我的那人说过一句话。”祁晏盯着她，“我说‘多谢姑娘相救，来日必当重谢’。那人回了一句。你可记得她回的什么？”

“这么多年了，我哪记得清……”杨董雪眼神闪烁。

“她回的是‘不必，举手之劳’。”祁晏一字一顿，“声音清亮，干脆利落，没有半分扭捏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是一片冰冷：“那不是你的声音，董雪。从来都不是。”

杨董雪腿一软，瘫坐在地。

温哲浔吓得抱住她：“娘！娘你怎么了！”

祁晏不再看她，转身走向祁煜。

他蹲下身，想查看祁煜的伤势，手刚伸出去，祁煜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那只手停在半空。

祁晏看着儿子戒备的眼神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他放缓声音：“摔到哪里了？让父亲看看。”

“不必。”祁煜垂下眼，“一点小伤，不劳父亲费心。”

这话客气，比直接的怨恨更让祁晏难受。

他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连儿子喜欢什么害怕什么都不知道。

“王嬷嬷，”祁晏站起身，对一直守在旁边的奶娘道，“带煜儿回去，请大夫好好瞧瞧。需要什么药材，直接去库房取。”

“是。”王嬷嬷红着眼眶应下，上前扶住祁煜。

祁晏又看向吴馨瑶，声音温和了些：“吓着了吧？我让人送你回洛姑娘那儿。”

吴馨瑶摇摇头，紧紧牵着祁煜的衣角：“我要跟煜哥哥一起。”

祁晏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他转身看向还坐在地上的杨董雪，声音冷了下来：“从今日起，你母子二人不必再来卫国公府。当年你冒领救命之恩的事，我会查清楚。如果还有别的欺瞒，决不轻饶。”

他这些话里的寒意让杨董雪打了个哆嗦。

“晏哥哥！我知道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杨董雪爬过来想抓他的衣摆，“求你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……”

“情分？”祁晏退开一步，眼神里满是失望，“你我之间，有多少情分是真的？”

他不再看她，对身旁的侍从道：“送杨夫人和温小少爷回去。往后没有我的允许，不许他们踏进府门半步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