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从应声上前。杨董雪还想哭求,却被两个嬷嬷半搀半架地拉走了。
温哲浔一路哭喊,声音渐渐远去。
府门口终于安静下来。
祁晏站在原地,看着祁煜被王嬷嬷扶着慢慢走远的背影。那孩子腰挺得很直,一步也没回头。
晨光越来越亮,将青石板路照得发白。
祁晏忽然想起,祁煜出生那日,也是这样一个晴天。
他当时在书房处理公文,下人来回禀说郡主生了,是个儿子。他只淡淡应了一声“知道了”,连产房都没进。
后来嬷嬷把孩子抱来给他看,那小小的一团裹在锦被里,闭着眼睛睡得正香。他看了一眼,说了句“好生照料”,便让抱回去了。
如今七年过去了,孩子长高了,会走路了,会说话了,会读书了,可他这个父亲,却像个陌生人。
“世子,”老管家轻声提醒,“早风凉,回屋吧。”
祁晏摇摇头:“去库房,把那支百年山参取出来,给煜儿送去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把西厢房收拾出来,布置成书房。煜儿渐渐大了,该有个正经读书的地方。”
老管家一愣,随即应下: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
祁晏又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回府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而此时的祁煜,正坐在自己屋里,让大夫检查伤口。
掌心擦破了一片,上了药,火辣辣地疼。
腰侧青紫了一大块,好在没伤到骨头。大夫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,嘱咐每日涂抹两次。
王嬷嬷心疼得直掉眼泪:“小主子何必替人挡那一下?那温少爷下手没轻没重的。”
“馨瑶还小,禁不住推。”祁煜说得平淡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吴馨瑶趴在床边,眼睛红红的:“煜哥哥,对不起。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祁煜摸摸她的头,“你做得对,看见什么就说什么,这是好事。”
正说着,外头有丫鬟来报,说世子送来了百年山参,还有好些补品药材。
祁煜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道:“收下吧,谢谢父亲。”
丫鬟退下后,王嬷嬷小心地问:“小主子,世子今日似乎很关心你。”
祁煜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嬷嬷,你说一个人冷了七年,突然给你一件棉衣,你会觉得暖和,还是觉得害怕?”
王嬷嬷一愣。
“我怕他是棉衣里藏了针。”祁煜看着窗外的天色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所以还是不要抱希望的好。不抱希望,就不会失望。”
吴馨瑶听不懂这话,只乖巧地握住他的手:“煜哥哥,我以后保护你。”
祁煜笑了笑,那笑容很浅,却比刚才真实许多:“好。”
窗外,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