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一根手指,隔空点了点她的眉心,嗓音低沉而危险,
“平日里你见我,虽然也乖,但那种乖是浮在面儿上的,眼神总是飘忽,想着怎么从这道门里逃出去。”
“可一旦你对我有所求……”
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轻笑,
“你的站姿会比平时更直,手指会下意识地摩挲衣角,而你的眼睛……会死死地盯着我,像一只想要讨食又怕挨打的猫。”
温宁只觉得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背后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。
她自以为掩饰得天衣无缝,自以为在演戏这方面已经炉火纯青,可在这个男人面前,她竟然像个透明人一样!
他连她下意识的小动作都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……
如果不是今天为了谢恒的事来求他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得这么彻底。
那之前呢?
之前那几次交锋,甚至是那一千万的谎,他是不是也早就看穿了?
如果真是那样……
温宁不敢深想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大哥……真是神目如炬。”
温宁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不再遮掩,索性坦白道,
“确实……谢恒刚才找过我。拍卖行的赵董联合了几位董事,要在明天的例会上弹劾他。谢恒掌控不了局面,想请大哥出面,敲打一下赵董。”
“呵。”
谢宴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身子懒散地往轮椅后背上一靠,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。
“他的死活,与我何干?”
声音凉薄,刻薄至极。
“我从不插手谢家的文物生意。他谢恒没本事坐稳那个位置,被人赶下来也是活该。”
说完,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再次锁定了温宁,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穿她的骨血,
“倒是你。明明厌恶谢恒厌恶到了极点,甚至恨不得他死,为什么还要帮他?就因为……你还需要借着他未婚妻的身份,在谢家立足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把尖刀,直指温宁的软肋。
温宁咬了咬唇,抬起头,迎上谢宴声审视的目光,眼中泛起一层水雾,却带着几分倔强,
“我帮他,确实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“大哥也知道,我在谢家的处境如履薄冰。前些天我被老爷子罚在佛堂抄经文,您也看到了。老爷子看重谢恒,如果谢恒这次真的倒台了,老爷子只会把怒火发泄到我身上,怪我不懂事,怪我不旺夫……甚至,让我来背黑锅。”
说到这里,她自嘲地笑了一下,
“我只是想活着,想安安稳稳地等待父亲醒来。至于谢恒是死是活,我根本不在乎。但他现在还不能倒,至少……不能在我羽翼未丰的时候倒。”
这番话,七分真,三分假。
够坦诚,也够现实。
符合她一贯贪生怕死、趋利避害的“小人物”人设。
谢宴声盯着她看了半晌,眼底那抹怀疑的暗色终于淡去了一些。
他似乎对这个充满算计和自保的理由感到满意――
毕竟,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自私又聪明的温宁。
“想让我帮他,也不是不行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