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刺扎进混凝土缝的瞬间,陈穗的手掌猛地一震。不是卡住了,是被顶了回来。她的手一下子被弹开,人也往后踉跄了一下。她左手撑地稳住身体,掌心突然冒出绿光,顺着地面的菌丝扫了一圈。
信号没了。
刚才还在动的老藤根须,全都不动了。原本发青光的细根变得干瘪发黑,像枯草一样断在墙边,断口还渗着浑浊的液体。头顶通风井的裂缝正在慢慢合上,水泥表面鼓起来,像是下面有东西在爬。
“不对。”她擦了把汗,低声说。腰上的铁盒碰了下腿,她没去管,只盯着那道快闭合的裂缝。这不像塌方,倒像是墙自己在长好。
刘明从隧道里走出来: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“路封了。”她声音很平,“藤根死了,墙在动。”
“什么?”他拄着金属义肢走过来,腿发出摩擦声,“墙还能动?你别告诉我这楼活了。”
话刚说完,整条走廊晃了一下。不是地震,是跳了一下,像心跳。脚底传来闷响,接着墙壁开始变色。天花板边缘出现红斑,很快往下蔓延,几秒后整个空间都变红了。
这光没有影子。墙自己在发光,连地上的玻璃渣都泛着红。原本绿色的荧光藤也被染成褐黄色,像快要熄灭的火炭。
“靠。”刘明抬头看灯槽,“这是核泄漏?还是姜婉又放毒气?”
陈穗没说话。她掌心又热了,绿光闪了一下。她想收,但已经晚了――那一瞬间,她连上了根网。一条信息直接冲进脑子:百米内植物路径中断,污染等级s级。
她咬牙,太阳穴直跳。这不是提醒,是封锁。
“不是毒气。”她喘了口气,“是警报。地下系统启动自毁模式。”
“谁下的命令?”刘明扯掉耳机扔地上,“我根本没收到信号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她靠着墙坐下,手指抠进地缝,“是植物自己。老藤发现入侵,启动防御。我们现在是‘污染源’。”
“所以它要杀我们?”
“不一定。”她摇头,“它想的是――关住我们,等我们死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人脸。是姜婉。全息投影,不是实时通话,像是提前录好的。她笑着,眼神空洞,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:
“享受最后的共生盛宴吧。”
这句话重复播放,每遍隔三秒,像坏掉的录音机。
刘明捡起一块水泥砸过去:“去死!你躲哪去了?”
砸了个空。投影还在重复那句话。
陈穗闭上眼,想冷静。掌心又热了,这次她没压,试着连最近的菌丝。刚碰到一点,脑袋就像被针扎了一下。她闷哼一声,差点跪倒。
“别连了!”刘明扶住她,“你脸色太差了。”
“不行……”她甩开他,手还按在地上,“蜂群快到了。我得知道它们在哪。”
“你还管蜂群?再连下去你会疯的!”
她没听。咬牙再次连接,调到最低功率。这次她不看画面,只听震动。地下的嗡嗡声越来越密,不是一种节奏,是成千上万只一起振翅的声音。她耳朵发麻,牙齿打颤。
“不是普通蜜蜂。”她睁眼说,“是地底蜂群。巢在废弃地铁深处,至少五万只,正往通风管爬。”
“五万只?”刘明瞪眼,“你是说那种翅膀能割铁、尾针带酸液的变异蜂?”
“更糟。”她擦了下嘴角,“它们共用一个脑子。一只发现危险,全体攻击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它们不吃人。它们会把人裹进蜜蜡,挂在墙上当存粮。你能活三天,清醒,但不能动。”
刘明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:“挺好,省得饿死。”
陈穗没笑。她看着通风井,那里开始滴水。不是清水,是淡黄色的黏液,落地冒白烟,发出“滋”的声音。她闻到了――蜂巢酸,工蜂用来化岩石筑巢的。
“它们已经在挖墙了。”她说。
话音未落,隧道里的荧光藤突然动了。
不是她控制的。所有藤蔓自动收缩、缠绕,结成一层层网,把他们围在中间,变成一个椭圆的罩子。最外层的藤迅速变硬,表皮裂开,流出深绿色树脂,碰到空气就凝固,像一层厚厚的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