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月筝听得皱起眉头,“这都是什么意思?”
她虽然后宫勾心斗角之事依然有些思路,但是朝堂之争,牵涉深广,她实在还是搞不懂。
安生见她皱眉,遂前行一步,站在谭月筝身前,正视谭月筝,“不如今日,便由老奴,为主子,解一解这暗中玄机吧。”
谭月筝点点头,也是好奇的很,“好。”
安生闻,双手背到背后,整个人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,“一国稳定,最重要的,便是平衡各方,不能让除了皇帝以外任何一方有压倒性的优势。”
“如今的嘉仪京城,最大的势力无非就那么几个,比如以文臣为主的左家势力,以武将老太君。”
说到这里,安生一双精芒四闪的眼睛盯着谭月筝。
谭月筝诧异,“这左袁两家我自是知道,江羽鲲有个贵妃妹妹,为人又极有谋略,可以理解,但我谭家为何也算一个?”
安生盯着她片刻,不禁眉头皱了起来,“主子,什么都不知道吗?”
谭月筝摇头,便是茯苓都是不禁竖起耳朵,她自小在谭家长大,谭家居然可以被安生成为一脉势力,这也是让她颇为惊讶。
“那许是老奴多年不曾与宫外接触,孤陋寡闻了吧。”安生最后竟是轻飘飘一句,结束了众人的疑惑。
谭月筝却是微微歪着脑袋,根本不信这句解释,不由得,对看着自己长大的老太君,更是好奇不已。
“这诸多势力之中,如今以左家为大,其人脉遍布三省六部,上至一品二品大员,下至城门看守小吏,皆有左家触角。”
谭月筝不禁一惊,她知道左家势力大,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大到这个地步。
“如今左家势大,皇上自然看不过去,此次,我在向皇上报告雪梅宫有人布局要陷害谭昭仪的时候,已然暗暗引导皇上借机清理左家一部分羽翼了。”
“皇上看样子心领神会了。”谭月筝想了想,还是道了一句。
安生面露赞赏之色,双手一拱,“皇上雄才伟略,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料到的。”
谭月筝也是有了几丝明悟一般,但却死活不能将那种感悟清晰说出来。
安生眯着眼睛,“皇上被左寒青将了一军,袁宿龙开口解围,此事,主子以为如何?”
谭月筝想了想,“怕是有人暗中指导袁将军,也想借机削弱左家。”
安生闻,却是摇摇头,“不尽然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般想法,虽说比之一般人,已然深了一些,但是还不够深。”
谭月筝不禁身子绷直了一些,便是那双美目都波光流转,“安公公是说,我把皇上想得太简单了吗?”
安生终于点点头,语气深邃,“不只是主子,而是所有人,都把皇上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“主子应当这样想,皇上平定四方,威震朝野,这般雄主,怎么会被一众大臣耍着玩呢?”
安生又是背过手,声音悠悠,“皇上今日,不是被左太傅将了一军,而是故意让左太傅出手。”
谭月筝大惊,“怎么可能?”
安生像是早就料到他这般反应,继续说道,“这样,肯定会有左家敌对势力指引袁将军开口,袁将军一旦开口,替皇上解了围,便是陷左家于危地,袁左两家将会更加势如水火,终生不可能联合在一起,这两个庞然大物只要保持制约,那么,朝野自然大定,皇权,自然稳固!”
谭月筝终于被震撼。
“这么说,此事真正的大谋者,是皇上?”
安生正色,点点头,“这两日的一切,都被皇上不着痕迹的利用了。”
谭月筝沉默片刻,又是问道,“那左太傅开口说求皇上处死左尚钏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才是左寒青可以位极人臣的根本所在啊。”安生长叹一声,“这是彻底放弃了左尚钏,希望以左尚钏的死,来阻止圣上的铡刀。”
“彻底,放弃?”谭月筝喃喃重复两句,心中难以释怀。
而此刻的金銮殿,已然沉寂许久。
左寒青请求皇上处死女儿,声声泣血,根本不容得别人怀疑他的忠心。
许久,傅亦君终是开口,“朕虽然也是痛心疾首,但念你左家尽心尽力,念你左寒青忠心耿耿,朕,便留她一个全尸,赐白绫自行了断吧。”
左寒青面色丝毫不见心疼,只是眼眶红着,身子抖动几下,“谢主隆恩。”
傅玄清闻,居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,左尚钏之死已成定局,那这般,此事便将终结吧。
“但是!”傅亦君又是忽然开口,音调拖着浑厚悠长,帝王霸气尽皆流露。
“今日朕要平定几桩前尘旧案!以安民心!”
左寒青陡然色变,这才是皇上真实的目的吗?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