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白衣人似乎察觉到了。他放下了手。
疼痛如潮水般退去。我瘫在地上大口喘气,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再看向窗外时,那人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。
我挣扎着爬到床头柜边,翻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信号满格,可我一个号码都拨不出去——每次按下拨号键,听筒里传来的都是一阵尖锐的杂音,杂音中隐约能听见婴儿的啼哭。
“该死”我把手机扔开,目光落在师傅留下的护身符上。
那是块桃木牌,刻着看不懂的符文。我抓起来握在手里,木牌竟然开始发烫。不是温暖的烫,是灼人的、带着警告意味的高温。
它在排斥我。
或者说,在排斥我腹中的东西。
我苦笑着松开手。连师傅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,都认不出我了吗?
夜深了。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小腹处的搏动渐渐平复,恢复了那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。我鬼使神差地把手覆上去,掌心能感觉到微微的、有规律的震动。
生命。这里面确实有生命。
“你”我轻声说,“你真的会害死我吗?”
没有回应。但那一刻,我分明感觉到腹中的震动顿了一下。
像在倾听。
又像在思考。
然后,我睡着了。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血红色的荒野上,天空低垂,压着铅灰色的云。远处有个白衣背影,长发在风中飞舞。他转过身来——不是南君寒,也不是刚才楼下那个人。
那张脸我见过。在很久很久以前。
他对我伸出手,嘴唇微动,说了句什么。风声太大,我听不清。
我只看见他的口型,那是两个字:
“归来。”
醒来时天刚蒙蒙亮。我坐起身,发现枕边放着一片红叶。
新鲜的、还带着露水的红叶。
而昨晚明明已经化成灰烬的那片枯叶,此刻正完好无损地躺在床头柜上,色泽鲜红欲滴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