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醒
苏醒
我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。
眼前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,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。记忆像潮水般涌回:旧祠堂,黑衣人,老妇人掏心的画面,还有那场吞噬一切的红光。
我猛地坐起身,低头看向腹部。
红襁褕不见了。病号服下的小腹平坦如初,皮肤光滑,没有任何符文或伤痕。我颤抖着手撩起衣摆,反复确认。没有裂口,没有金血,连胎动都感觉不到。
孩子呢?
恐慌瞬间攫住我的心脏。我掀开被子想要下床,才发现左手正挂着点滴。透明的液体顺着软管流进静脉,带来一阵细微的凉意。
“别乱动。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床边传来。我这才发现病房里还有别人。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,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病历夹。三十岁上下,五官斯文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“你是谁?”我警惕地问。
“医生。”他合上病历夹,起身走到床边,“你在城南旧街晕倒,路人打了120。送来时体温过低,心率异常,还伴有不明原因的腹部出血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可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得像手术刀,一寸寸刮过我的脸。
“出血?”我按住腹部,“孩子呢?”
“孩子没事。”医生在床边的仪器上按了几下,显示屏跳出一串波形图,“b超显示胎儿状况稳定。不过”
他顿了顿,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,递到我面前。瓶子里装着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,在光线下微微发亮。
“清理伤口时,我们从你腹部取出了这个。不是血块,也不是组织残留。化验科做不了成分分析,它会在特定频率的声波下振动,像是有生命。”
我看着那些粉末,喉咙发干。这是老妇人心脏化成的灰烬?还是红襁褕的残渣?
“你昏迷时一直在说话。”医生收起玻璃瓶,语气依旧平淡,“反复念两个名字。南君寒,墨凌渊。”
我攥紧床单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他们还提到‘钥匙’和‘容器’。”医生俯身,双手撑在床沿,将我困在他的阴影里,“冷小姐,你怀的到底是什么?”
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变得异常清晰,每一声都敲在我的神经上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医生的关切,只有冰冷的审视和贪婪。
“你不是医生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很浅的弧度,却让整张脸瞬间褪去斯文的假面,露出底下某种非人的本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