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聪明。”他直起身,摘下眼镜,慢条斯理地用衣角擦拭镜片,“我是来帮你的人。或者说,是来帮你腹中那位的人。”
“黑衣人派你来的?”
“黑衣人?”他挑眉,重新戴上眼镜,“啊,你说守门人。不,我和他们不是一路。他们想毁灭钥匙,而我想使用它。”
他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帘。窗外天色阴沉,下午三点多的光景。街道上车流如织,一切看起来正常得可怕。
“旧祠堂被封印了,守祠人用最后的残灵切断了那一片的阴阳通路。三天之内,任何非人之物都无法靠近。”他背对着我说,“这给了你喘息的时间,也给了我们准备的时间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
他转过身,镜片反着白光,我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“准备迎接他的降生。”他说,“七月十五子时,你会在这家医院的产房生下他。这里已经布好阵法,届时整栋楼都会成为祭坛。足够的力量,足够新鲜的灵魂,足够打开那扇门。”
我浑身发冷:“你们要把整栋医院的人都献祭?”
“必要的代价。”他走过来,冰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,“你该感到荣幸,冷小樱。你孕育的将是新时代的神祇。”
我拍开他的手。他不在意,反而笑得更深。
“好好休息。晚上我会再来,给你用一些安胎的药。”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,“对了,别想着逃跑。这间病房外有十二个我的人,楼下还有更多。而且”
他指了指我的腹部。
“他也在看着呢。”
门关上了。我瘫回床上,冷汗已经浸透病号服。我摸着小腹,这一次,我清楚地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很轻,很缓,像在回应刚才的对话。
我闭上眼,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。老妇人牺牲自己换来的三天时间,原来只是从一个囚笼换到另一个囚笼。
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。我扭头看去,对面建筑的屋顶上落着一排黑鸟,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,血红的眼睛正盯着我。
其中一个张开嘴,发出的却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:
“晚上见,冷小姐。”
然后它们同时振翅飞起,像一片移动的黑云,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里。
腹中的胎儿又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,我感觉到他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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