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怀疑有诈。
可杀红了眼、又极度渴望回到安全窝的金铭,此刻哪里听得进去?
他满脑子都是赶紧进城,关上大门,然后据城死守,再图后计。
蓬陂堡的人再能打,还能飞上城墙不成?
只要守住几天,对方粮尽自然退兵,届时就是他反击之时!
“开门!我们回来了!快开门!”
冲在最前面的兵卒已经扑到了紧闭的堡门下,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门板,仰头对着城墙上嘶喊。
“堡主和吴校尉回来了!田管家,快开门啊!”
“上面的人都瞎了吗?赶紧开门!”
然而城墙上,寂静无声。
只有几面旗帜在傍晚的风中无力地飘动。
这异常的寂静,让不少冲到门下的士兵也感到了一丝不安,叫喊声中多了几分惶惑。
金铭此刻已策马冲到门前,被这诡异的寂静激得怒火冲天。
再加上败逃的屈辱和对安全的急切渴望,他丧失了最后的冷静,扬起马鞭指着城头破口大骂:
“上面的人都死绝了吗?还是耳朵聋了!
没看到老子回来了吗?我是金铭!赶紧给老子开门!”
就在这时,城墙上终于传来一道询问之声:
“下面当真是金堡主回来了吗?”
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,但金铭正在气头上,哪里会细辨?
他只觉得对方明知故问,瞬间暴跳如雷:
“不是老子是谁?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!
再不开门,等老子进去扒了你的皮”
只可惜。
他的咒骂戛然而止!
因为在他抬头喝骂的瞬间,城墙垛口后,突然齐刷刷站起一排人影!
夕阳的余晖在他们手中的弓弩箭镞上反射出冰冷致命的寒光。
金铭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:
中计了!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弓弦剧烈的震鸣声响成一片!
数十支利箭如同扑食的毒蜂,密密麻麻,居高临下,朝着金铭和他身边簇拥的亲卫攒射而来!
距离太近,事发太突然。
金铭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,只感觉身上多处同时传来利器入肉的剧痛。
他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、腹部突然多出的几支颤动的箭杆,喉咙里“咯咯”作响,想说什么,却只有鲜血涌出。
他脸上的暴怒、惊恐、茫然交织在一起,最终凝固。
身体晃了晃,如同被砍倒的木桩,沉重地从马背上摔落在地,溅起一片尘土。
“堡主!!!”
“啊堡主!”
“堡主被射死了!”
“天哪这这是怎么回事?”
后方,那些原本还满怀希望的残兵们,看到这一幕,瞬间如坠冰窟,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金铭一死,他们的主心骨彻底跟着死了!
绝望,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瞬间蔓延开来。
而吴川,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个冷漠挥手下令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却又更多的是无奈。
此时此刻。
他很清楚——
大势已去!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