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仲点头：“是啊。所以杨将军，你得留下来帮娘娘。这朝歌，这大商，还需要你。”

杨戬没说话。

但他心里清楚――他已经走不了了。

不是不能走，是……不想走了。

傍晚，雪停了。

纣王派人来请妲己去用晚膳，说是“有要事相商”。

妲己换了身正式的宫装，去了。到了才发现，所谓的“要事”，就是……吃饭。

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“陛下。”妲己无奈，“您下次可以直接说吃饭，不用骗臣妾。”

“朕没骗你。”纣王理直气壮，“吃饭就是很重要的事――朕今天心情好，想跟爱妃分享。”

“什么事这么高兴？”

“殷郊来信了。”纣王从袖中掏出一封信，“说他在北境很好，武威将军很器重他，还让他当了校尉。信里还说……他以前错了，不该欺凌百姓，不该为非作歹。现在他知道改了，想好好做人。”

妲己接过信看了看，确实字迹工整，辞恳切。

“看来，戍边确实能磨炼人。”她说。

“是啊。”纣王叹气，“朕这个叔叔……虽然谋反该死，但他儿子能改好，也算一点安慰。”

他看向妲己，眼神复杂：

“爱妃，朕有时候觉得……你比朕更像皇帝。该狠的时候狠，该柔的时候柔，该赏的时候赏，该罚的时候罚。朕……不如你。”

这话说得真诚，反而让妲己愣了一下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“你别安慰朕。”纣王摆手，“朕有自知之明。这几个月，要不是你，朝歌早乱了。所以朕想好了――从今以后，朝政你管，朕就当个……吉祥物。你要做什么，朕都支持；你要用谁，朕都同意；你要推行什么新政，朕都点头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
“但有一点――你得经常陪朕吃饭，陪朕下棋，陪朕……说说话。别总跟杨戬他们混在一起。”

最后一句，暴露了真实意图。

妲己笑了：“好。”

两人安静地吃饭。

窗外，暮色四合，宫灯渐次亮起。

雪后的夜晚，格外宁静。

深夜，妲己回到云梦宫。

青凝已经准备好了热水、干净的衣物，还有一碗安神汤。

“姐姐，累了吧？泡个澡，早点休息。”

妲己点头，泡在温热的水里，长长舒了口气。

确实累。

这三个月，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。要推行新政，要对付反对势力，要平衡各方关系，还要提防申公豹那样的暗箭。

但值得。

狐塾办起来了，人妖共治的种子已经播下；新政推行下去了，百姓的日子好过了；朝堂理顺了，做事的人多了，捣乱的人少了。

而且……她还收获了意想不到的伙伴。

杨戬、哪吒、雷震子、苏烈三姐妹，甚至费仲和尤浑――这些原本可能成为敌人的人，现在都成了她的助力。

还有青凝……这丫头，从监视她的眼线，变成了最贴心的妹妹。

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只是……

她想起纣王今晚说的话，想起杨戬看她的眼神，想起自己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责任。

路还长。

新政才刚起步，人妖共治才刚萌芽，反对的声音还在暗处潜伏。申公豹逃了，迟早会卷土重来；西岐那边，姬发对朝歌虎视眈眈；就连青丘，也只是暂时妥协，未必真的认同她的做法。

但她不怕。

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了。

有杨戬守护她的安全，有哪吒帮她扫清障碍，有雷震子这样的憨直助力，有苏烈三姐妹这样的得力干将，有费仲尤浑这样的情报网，有青凝这样的贴心人，甚至……还有纣王这个“吉祥物”皇帝，在关键时刻站台。

够了。

足够她继续走下去，继续改变下去。

泡完澡，妲己披着狐裘，走到窗前。

推开窗，冷风扑面，但空气清新。

她看着夜幕下的朝歌城――灯火星星点点，勾勒出街巷的轮廓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悠远而安宁。

三个月前，这里还是一片混乱，人心惶惶。

三个月后，这里有了秩序，有了希望。

“姐姐，还不睡？”青凝轻声问。

“就睡。”妲己回头，笑了，“青凝，你说……咱们做的这些，后世会怎么评价？”

青凝想了想：“后世会说……姐姐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”

“也许会说我是妖妃呢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？”青凝挺起胸膛，“姐姐做的事，对得起天地，对得起良心。后世爱怎么说，随他们去。”

妲己笑了，揉了揉她的头：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她关上门，躺下。

夜深了。

明天，还有更多的事要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