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!都让开!”大长老白山拄着骨杖匆匆赶来,身后跟着几个壮汉。他看了眼尸体,脸色铁青:“怎么回事?!”
哭嚎的女人――桂花的娘,一把抱住白山的腿:“长老!长老您可得给俺做主啊!桂花昨晚还好好的,今早就、就……您看看她胸口!这是遭了诅咒啊!”
人群里顿时炸了锅:
“又是云雷纹!跟秋菊疯前说的那个一样!”
“青铜吃人……真吃人啊……”
“祖灵发怒了!一定是祖灵发怒了!”
白山一脚踢开桂花娘,俯身检查尸体。他伸手摸了摸桂花胸口的符号,又凑近闻了闻,眉头皱得死紧:
“这是……朱砂混着血。”
“血?”有人惊叫,“谁的血?!”
“不知道,”白山直起身,“但肯定不是桂花的。她身上没伤口。”
他环视四周,目光锐利:“昨晚谁来过这儿?谁看见啥了?”
人群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人吭声。
林雪站在外围,快速观察现场。
帐篷门口有挣扎的痕迹――雪地被蹬乱了,还有拖拽的印记。帐篷帘子上有半个血手印,不大,像是女人的手。
桂花尸体周围没有血迹,但她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东西――林雪眯眼细看,像是泥土混着……铜锈?
又是青铜。
她正想着,突然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:
“雪丫姐……”
是草儿。这姑娘小脸惨白,拽着林雪袖子直发抖:“又、又死一个……下一个会不会是咱们……”
“别瞎说。”林雪拍拍她手背,但自己心里也没底。
老萨满也过来了。她蹲在尸体旁,仔细看了看胸口的符号,又翻开桂花的眼皮看了看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老太太,”白山低声问,“您看这是……”
“不是祖灵,”老萨满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全场都能听见,“是人祸。”
人群哗然。
“人祸?谁干的?!”
“为啥要杀桂花啊?她就是个采药女……”
老萨满没回答,而是看向林雪:“雪丫,你过来。”
林雪走过去。老萨满指着尸体胸口的符号:“认得这个不?”
林雪点头:“云雷纹。跟青铜器上的一样。”
“嗯,”老萨满又问,“那你觉得,画这个符号的人,想干啥?”
林雪想了想:“制造恐慌。让人以为是青铜作祟,是超自然的力量。”
“聪明。”老萨满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向白山,“长老,这事儿不能按寻常凶案办。得查清楚――谁在搞鬼,为啥搞鬼。”
白山沉吟片刻,点头:“您说得对。这样,老萨满,您带着雪丫――她是候选人,也该学学怎么处理这种事。其他人,该干啥干啥去,别围着了!”
人群渐渐散去,但恐慌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。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安。
林雪跟着老萨满回到帐篷。一进去,老萨满就把帘子系紧,然后转身,盯着林雪:
“现在没外人了。说吧――你到底是谁?”
林雪知道瞒不住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在火塘边坐下:
“我叫林雪,来自……三千年后。是个警察,就是抓坏人、破案的。我不知道咋过来的,只知道中枪后醒来,就成了雪丫。”
老萨满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等林雪说完,她才缓缓开口:“三千年后……难怪。”
“您信我?”林雪有些意外。
“为啥不信?”老萨满也在她对面坐下,“老身活了七十年,见过的事儿多了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那卷兽皮卷,摊开,指着那行简体字:
“写这行字的人,跟你是同一个地方来的。”
林雪心脏狂跳:“谁?!”
“老身的师父,”老萨满说,“上一代萨满。她临终前告诉老身,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她来自一个叫‘民国’的地方,是什么……女学生?记不清了。她说她是被‘系统’送来的,任务是守护黑土地,守护这里的女人。”
系统?!民国女学生?!
林雪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也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也是穿越者?”
“嗯。”老萨满点头,“师父说,她来的时候二十岁,在这儿活到八十岁,守了三代肃慎人。走的时候,她把一些重要的东西记在这些卷子上,留给后来人。”
她看着那行字:“砷化物致幻……师父说,这是一种毒,能让人发疯、出现幻觉。如果有人用这个毒害人,那目的肯定不简单。”
林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信息量太大了,得慢慢消化。
“所以,”她整理思路,“秋菊发疯,桂花被杀,都可能跟这个‘砷化物’有关?有人在青铜沟的水源里投毒?”
“很可能。”老萨满说,“而且投毒的人,应该懂这些――懂毒,懂青铜,还懂怎么制造恐慌。”
“王老头?”林雪立刻想到他。
“不一定。”老萨满摇头,“王老头是个莽夫,没这脑子。而且他想要的是你,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。”
“那是谁?”
老萨满沉默良久,才吐出三个字:
“外来人。”
林雪一愣:“什么外来人?”
“最近有批外人进了山,”老萨满压低声音,“穿的不是咱们肃慎的衣裳,说的也不是咱们的话。他们找大长老谈过,说要买青铜矿,还要雇人挖矿。大长老没答应,但他们没走,就在山外扎营。”
外来人……买矿……投毒……
林雪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。
“他们的目的是不是,”她缓缓说,“制造恐慌,让氏族不敢去青铜沟挖矿,然后他们就能趁机把矿占为己有?”
老萨满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你果然不是一般人。”
林雪没接话,而是站起来:“我得去青铜沟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林雪抓起兽皮卷,“如果真是水源被投毒,得尽快找到证据。而且……”
她看向帐篷外,眼神锐利:
“如果真是外来人在搞鬼,那他们下一个目标,很可能是选灵祭――或者进贡仪式。”
老萨满也站了起来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您――”
“别废话,”老太太已经拿起木杖,“老身在这儿活了一辈子,山路比你熟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:
“有些账,该算了。”
林雪看着她的眼神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您师父,”她轻声问,“是不是也是被这些人害死的?”
老萨满没说话。
但握紧木杖的手,指节已经发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