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回事?”林雪挤进去问。
旁边一个老妇人抹泪:“山鹰早上说去后山看看陷阱,结果一脚踩空,从崖上滚下来了……抬回来就这样了。”
林雪蹲下查看。山鹰身上多处擦伤,最严重的是右腿――骨头断了,白森森的茬子戳破皮肉露出来。但更致命的是内伤,他每喘一口气,嘴里就涌出更多血沫。
“草儿……”山鹰艰难地睁开眼。
“爹!爹俺在!”草儿抓住他的手。
山鹰眼神涣散,但努力聚焦:“闺女……爹、爹对不住你……不该逼你嫁人……”
“不说这个了爹!”草儿哭喊。
“得说……”山鹰咳出一口血,“爹……爹活不了了……你记住……离、离黑山远点……他……他不是好东西……”
林雪心里一动:“山鹰叔,黑山咋了?”
山鹰转向她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――那是老猎手临死前的回光返照:“雪丫……你、你是个有本事的……护着草儿……还有,小心……小心‘独眼’……”
“独眼是谁?”
“东胡……东胡的萨满……”山鹰呼吸越来越急促,“他……他跟黑山……有交易……用毒……换矿……”
他猛地抓住林雪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:“七天……七天后……月圆夜……他们……要动手……”
说完,手一松,眼睛里的光熄灭了。
“爹――!!!”草儿扑在尸体上嚎啕大哭。
帐篷里一片悲声。
林雪缓缓站起来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独眼。东胡萨满。七天后的月圆夜。
这跟系统的七日之限对上了。
天黑后,林雪、老萨满、石虎三人聚在老萨满帐篷里。草儿也被叫来了――这姑娘哭肿了眼,但眼神里多了股狠劲。
“山鹰叔说的‘独眼’,我听说过,”石虎先开口,“是东胡部落的大萨满,据说能通鬼神,还会用毒。东胡人打仗前,都要请他做法。”
“他跟黑山有交易,”林雪说,“用毒药换青铜矿。所以那些毒粉,很可能就是独眼提供的。”
老萨满点头:“东胡人自己不会提纯白砒石,但独眼会――他年轻时在中原游历过,学过炼丹术。”
“那齐国呢?”草儿问,“齐国密探在里头是啥角色?”
林雪想了想:“我猜,齐国是幕后主使。他们出钱出主意,东胡出人出力,黑山当内应。事成之后,齐国得矿,东胡得利,黑山……可能当个傀儡族长。”
“好算计,”石虎冷笑,“把咱们肃慎当肥肉分了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得逞,”林雪站起来,“七天……咱们只有七天时间。得在月圆夜之前,揭穿阴谋,抓住证据。”
“咋揭穿?”草儿问,“黑山肯定死不承认。”
林雪看向老萨满:“老太太,选灵祭……能不能提前?”
老萨满一愣:“提前?规矩是三天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”林雪说,“现在氏族人心惶惶,急需有个主心骨。如果我能在两天内通过三道考验,当上萨满,就能名正顺地调查黑山,还能提前为贡品祈福――断了他们破坏朝贡的念想。”
石虎皱眉:“两天?通灵、识草、祈福……你行吗?”
“不行也得行,”林雪咬牙,“没时间了。”
帐篷里沉默下来。火塘里的火噼啪作响,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。
许久,老萨满叹了口气:“行,老身去跟大长老说。但雪丫,你记住了――选灵祭不是儿戏。通灵那关,你糊弄不过去,必须真能让祖灵‘显灵’。”
“我有办法,”林雪说,“系统……呃,我是说,我最近通灵突然开窍了。”
她没敢说系统任务的事儿。
老萨满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追问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明天一早,我跟大长老说,选灵祭提前到后天开始,一天一关,三天压缩成两天。”
“石虎,”林雪转向他,“你这几天盯紧黑山。还有,训练‘白山女儿团’的事儿,得抓紧。到时候真动起手来,她们得能自保。”
石虎点头:“交给我。”
“草儿,”林雪最后看向这个刚失去父亲的姑娘,“你……能挺住吗?”
草儿擦掉眼泪,眼神坚定:“能。俺爹不能白死。雪丫姐,你说咋干,俺就咋干!”
四人伸出手,叠在一起。
火塘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帐篷上,拉得很长,像四个即将出征的战士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,”林雪说,“七天……不,现在只剩六天了。六天之内,咱们要把这群牛鬼蛇神,一锅端了!”
帐篷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圆了一大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