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头来了!”有人尖叫。
场面瞬间大乱。族人四散奔逃,女人孩子哭喊着往林子里钻。
“别乱!”石虎高喊,“猎手队!集合!”
十几个猎手迅速聚拢,举弓搭箭。但对方来得太快――二十多骑东寨的人已经冲进谷口,为首的是王老头,骑着一匹杂毛马,手里挥舞着石斧。
“黑山!人呢?!”王老头嘶喊。
黑山想往那边跑,被石虎一箭射中大腿,“噗通”摔倒在地。
“给我上!”王老头眼睛红了,“抢了雪丫,重重有赏!”
东寨的人嗷嗷叫着冲过来。
猎手队放箭,射倒三四个,但对方人多,眼看就要冲垮防线。
就在这时,谷口两侧突然涌出一群女人――
是白山女儿团!
草儿举着木棍冲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姐妹。她们虽然没弓箭,但手里拿着各种“武器”――石锤、木叉、甚至还有铁锅。
“姐妹们!拦住他们!”草儿大喊。
女人们一拥而上,不跟骑兵正面对抗,而是专打马腿。几匹马被木棍绊倒,骑手摔下来,还没爬起来就被铁锅砸晕。
这打法又土又狠,东寨的人被打懵了。
王老头见势不妙,调转马头想跑。林雪眼疾手快,捡起地上那株乌头根茎,用尽全力扔过去――
“啪!”
乌头正砸在王老头脸上。根茎碎裂,粉末糊了他一脸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王老头惨叫,从马上滚下来。
石虎冲上去,一脚踩住他:“绑了!”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东寨来了二十八人,死了七个,伤了十一个,剩下的全被俘虏。黑山和他那几个手下也被捆成粽子,扔在祖灵柱下。
大长老白山连夜审问。黑山起初嘴硬,但架不住那几个手下全招了――勾结东胡、下毒害人、计划叛变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铁证如山。
“按族规,叛族者……”白山闭上眼睛,“处死。”
黑山瘫倒在地,裤裆湿了一片。
但行刑要等明天。今夜,氏族还得加强戒备――王老头被俘,东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林雪累了一天,回到帐篷时都快散架了。老萨满――赵秀兰已经煮好了药汤等着她。
“喝了,”老太太递过陶碗,“安神压惊。”
林雪接过,慢慢喝着。药很苦,但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。
“今天你做得很好,”赵秀兰坐下,“不光认出了毒草,还临危不乱。”
“运气好,”林雪实话实说,“要不是您教过那些,我根本认不出来。”
赵秀兰笑了笑,突然问:“你知道萨满最核心的本事是啥不?”
林雪想了想:“通灵?治病?”
“都不是,”赵秀兰摇头,“是‘聚人心’。”
她拨了拨火塘里的炭:“你看今天――毒草被发现时,族人慌了;王老头杀来时,族人乱了。但你一喊,石虎动了,猎手队动了,白山女儿团也动了。为啥?”
林雪若有所思:“因为……他们信我?”
“对,”赵秀兰点头,“萨满的鼓声、草药烟、祈福舞……这些都是工具。真正的本事,是用这些工具,把散乱的人心聚起来,往一个方向引。”
她顿了顿:“用你们现代的话说,这叫‘领导力’‘群体心理学’。”
林雪恍然大悟:“所以您教我的那些――鼓点节奏能影响情绪,草药气味能安抚心神,仪式动作能凝聚共识……都是科学?”
“科学也好,玄学也罢,管用就行,”赵秀兰笑道,“我师父当年说,咱们东北这片地,冬天太长,日子太苦。要是人心再散了,活不下去。所以萨满的任务,就是当那个‘粘合剂’,把大家粘在一块儿,抱团取暖。”
林雪沉默了。她想起今天山谷里,那些女人举着铁锅木棍冲上去的样子――明明害怕,但为了姐妹,为了家园,还是冲了。
这就是“聚人心”的力量。
“老太太,”她轻声问,“您说……咱们能赢吗?东寨、东胡、还有那个齐国……”
“能赢,”赵秀兰语气坚定,“因为咱们的人心没散。只要人心不散,再难的坎儿也能迈过去。”
她看着林雪:“明天第三考――主持祈福。你要记住,那不是表演给祖灵看的,是表演给族人看的。你要让他们相信――跟着你,能活,能活得更好。”
林雪重重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夜深了。
帐篷外,巡逻的脚步声一遍遍响起。有猎手队的,也有白山女儿团的。
帐篷里,火塘渐熄。
但人心里的火,已经点燃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