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被处死的第二天,氏族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。但贡品还缺一样最重要的祭品――一头活的公狍子。
“祈福仪式得用活牲,”老萨满对林雪说,“往年都是猎手队去抓,今年……你去。”
林雪一愣:“我?”
“你是候选人,得亲自猎祭品,才显得心诚,”赵秀兰眨眨眼,“再说了,你也该出去透透气,这两天绷得太紧了。”
石虎正好在旁边听到这话,插嘴道:“我带她去。狍子沟我熟。”
“行,”老萨满点头,“多带几个人,注意安全。”
于是这天一早,林雪、石虎,加上四个年轻猎手,一行六人进了山。
狍子沟在氏族西南方向,得翻过两座小山。路不好走,但景色好――雪压松枝,冰挂悬崖,阳光一照,整片山岭闪闪发光。
“这地儿真俊。”林雪忍不住说。
“俊?”石虎回头看她,“你们哈尔滨没山?”
“有是有,没这么野,”林雪深吸一口冷空气,“也没这么……干净。”
是真的干净。空气凛冽,带着松木和冰雪的味道,吸进去肺里跟洗过似的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到了狍子沟。这是一处狭长的山谷,两侧山坡长满白桦和红松,谷底有条冻住的小溪。
“狍子喜欢在这儿喝水,”石虎蹲下查看雪地上的蹄印,“新鲜的,刚过去不久。”
他抬头看天:“咱们分两组,我带你往上游,他们四个往下游包抄。见到狍子别急着射,要活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四个猎手应声散开。
林雪跟着石虎往上游走。她注意到,石虎这一路走得特别小心,几乎没发出声音,还时不时停下观察四周。
“咋了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“不对劲,”石虎眉头紧皱,“太安静了。”
确实。这么大一片林子,连声鸟叫都没有,静得}人。
正说着,前方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――像是踩断了枯枝。
不是动物。动物没这么重。
石虎一把按住林雪,两人迅速蹲到一棵老松树后面。他做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指了指左前方。
林雪顺着看去――三十米外,几个黑影正从林子里钻出来。
不是肃慎人。
那些人穿着杂色皮袍,脸上抹着黑灰,乍一看像山匪。但林雪当过刑警,一眼就看穿破绽:
“皮甲太规整了,像是制式的。靴子统一,都是牛皮短靴。还有武器――看见没?那个领头的腰上别的是青铜短剑,山匪可用不起这个。”
石虎眯眼细看:“还真是……他们咋进来的?狍子沟离部落这么近,岗哨没发现?”
“要么绕了远路,要么……”林雪心里一沉,“有人放他们进来。”
两人正说着,那边的人说话了――声音压得很低,但顺风飘过来几句:
“……确定今天会来?”
“确定,线报说石虎带队。”
“好,抓活的。那个女的是重点,上头要活的。”
林雪和石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怒――这是冲他们来的!
对方有八个人,个个精壮,装备精良。硬拼肯定吃亏。
石虎做了个撤退的手势。两人刚往后挪了半步――
“嗖!”
一支箭擦着石虎耳朵飞过,钉在树干上。
“被发现了!”林雪低吼。
“跑!”石虎拽起她就往林子深处钻。
后面响起喊声和脚步声:“追!别让他们跑了!”
两人拼命跑。但对方明显训练有素,很快形成包抄。眼看就要被围住,林雪突然看到前面有个陡坡。
“下坡!”她喊。
两人顺着陡坡滑下去。坡下是一片乱石滩,石头大大小小,杂乱无章。
林雪脑子飞快转动――刑警训练里有门课叫“城市巷战”,讲的是如何在复杂地形以弱胜强。这里虽然没巷子,但乱石滩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“石虎,你带弓箭没?”
“带了。”
“好,你找高处,放冷箭,吸引注意力。我去布置陷阱。”
“你一个人――”
“没时间了!”林雪已经解下手铐链子,“快!”
石虎咬牙,爬到一块大石头上。林雪则迅速在乱石滩里穿梭。
她先找了处窄道,用皮绳做了个简易绊索――这是跟石虎学的。又在几块松动的大石头后面系上活结,用力一拉,石头就能滚下去。
最后,她找了个隐蔽的石缝躲进去,手里攥着手铐链子,像握着一截钢鞭。
追兵很快到了乱石滩。他们很谨慎,两人一组,背靠背前进。
“分开搜!”领头的喊。
机会来了。
石虎在高处放箭,“嗖”的一声射中一人肩膀。那人惨叫倒地,其他人立刻朝箭来的方向冲去――
“哗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