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雪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这个纹路,她在肃慎时代见过!在青铜沟的矿洞里,在那些古老的祭器上,在监军的装备上!
她下意识地握紧残片。
嗡――
警告:触发时空共振……
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、撕裂、重组……
画面一:肃慎祭祀
白山祭坛。熊熊篝火照亮夜空。一个身穿兽皮、头戴羽冠的老萨满高举双手,手中捧着一面巨大的青铜镜。镜面映照着火光,也映照着镜背上那个复杂的符号――与林雪手中残片上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老萨满吟唱着古老的咒语,将镜子沉入白山泉中。泉水沸腾,金光冲天而起。
“以祖灵之名,封印邪祟……”
画面二:渤海宫殿密室
烛光摇曳的密室。一个身穿华服、看不清面容的男人,正用林雪手中的那片青铜残片,划破自己的手掌。鲜血滴入面前的一个铜碗中,与碗里某种暗绿色的液体混合。
血液与液体接触的瞬间,冒出一股青烟。
男人低声念诵:“……以血为契,以魂为祭……三足鸟神……赐我力量……”
密室角落,堆放着十几件宫人服饰。
还有几具……尚未处理的尸体。
画面破碎。
林雪踉跄后退,撞在墙上,大口喘息。
手中那块青铜残片滚烫,像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掌心。她低头看去,残片上的纹路正散发着微弱的绿光,和监军那面青铜鼓的光,如出一辙。
“大人?您怎么了?”获救的女子惊恐地问。
“没事……”林雪把残片揣进怀里,强作镇定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慈……洗衣坊的婢女……”
“小慈,听我说。”林雪扶她站起来,“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但你要记住――今晚发生的事,对谁都不要说。包括鬼市,包括契丹,包括你看到的一切。否则,你我都有性命之忧。”
小慈用力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:“我明白……我什么都不说……”
林雪搀扶着她,走出死胡同。外面传来马蹄声――是军府的人来了。
石虎一马当先,看到林雪和小慈,勒住马,脸色阴沉:“怎么回事?”
“追到一个黑衣人,救了这姑娘。”林雪简要说,“黑衣人翻墙跑了,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。”
她把匕首鞘递过去。石虎接过,抽出鞘内的匕首――普通的短刃,但刀柄上刻着一个符号。
一只眼睛。
和春桃胸口的标记,同一个体系。
“鬼市……”石虎喃喃道,眼中杀机一闪而过,“他们真是越来越猖狂了。”
他看向小慈:“姑娘,能走吗?”
小慈怯生生点头。
“送她去左骁卫将军府,找张参军安置。”石虎吩咐身后士兵,然后下马走到林雪面前,“你又擅自行动。”
“人命关天。”林雪平静回应,“而且我救下了人,拿到了证物。”
石虎盯着她,许久,叹了口气:“下次行动前,至少通知军府。对方不是普通贼寇,是亡命之徒,你一个人太危险。”
“将军这是在关心我?”林雪挑眉。
石虎别开目光:“我是担心案子断了线索。你死了,谁帮我查案?”
话虽如此,但他的耳根……似乎有点红?
林雪压下心头的异样,正色道:“将军,这案子比我们想的更复杂。不只是人口贩卖,可能还涉及……邪术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片青铜残片,但没有递过去:“我在黑衣人身上找到这个。上面的纹路很古老,不属于渤海,也不属于契丹。而且,它能……引发一些奇怪的感应。”
她没说能看到幻象,只说“感应”。
石虎接过残片,仔细端详。当他手指触碰到纹路的瞬间,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瞳孔收缩,“这是‘巫祝纹’。只有王宫大祭司才会用的符文。”
王宫大祭司。
林雪心头一凛。
难道密室里那个用残片划掌放血的人,就是大祭司?
“将军认识这纹路?”
“见过一次。”石虎沉声道,“三年前,先王病重,大祭司举行祈福仪式,用的法器上就有这种纹路。但仪式过后,先王还是驾崩了,那些法器也都被封存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不过,我听说最近宫里有人偷偷启用那些被封存的法器,说是要‘重振国运’。现在看来……”
两人对视,都明白了。
人口贩卖是表象。
邪术仪式才是核心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很可能就在王宫深处。
“将军打算怎么办?”林雪问。
石虎看着手中的残片,又看看被士兵扶上马的小慈,眼神变得坚定:
“查到底。”
“不管牵扯到谁,哪怕是宫里的人,哪怕是……大祭司。”
他把残片还给林雪:“这个你收好,别让人看见。明天一早,来将军府找我,我们详谈。”
说完,他翻身上马,带着士兵离开了。
林雪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手中的青铜残片冰凉刺骨,但她的心,却渐渐热了起来。
案子有了方向。
敌人露出了马脚。
而这一世,她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至少,这个叫石虎的将军,愿意和她并肩作战。
哪怕他忘了前世的一切。
但有些东西,是刻在灵魂里的,忘不掉。
比如正义。
比如守护。
比如……对罪恶的零容忍。
她握紧残片,转身朝西城戍所走去。
夜还深。
但黎明,总会到来。
而在那之前,她要做的,是把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,一个个揪出来。
一个都不放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