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尚宫现在在哪里?”
“三个月前病死了。”金善伊摇头,“但她死前,把一些东西托付给了别人。具体给谁,我不知道。”
线索又断了。
但至少,确定了方向――宫里有人懂这些邪术,而且可能传给了凶手。
验尸结束,金善伊收拾好工具:“林队长,此事我只能帮到这里。宫里规矩严,我出来太久会惹人怀疑。”
“明白,多谢金医官。”林雪送她到后门,塞过去一个小布包――里面是几枚银钱,算是酬劳。
金善伊没收:“我不是为了钱。只是……不想再看到有女子这样枉死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春桃……曾经是我的病人。她跟我说过,不想去契丹,宁愿死。但我没想到,她真的……”
林雪握住她的手:“我们会抓到凶手的。”
金善伊点头,戴上帷帽,消失在晨雾中。
林雪回到厢房,石虎还在那里,正看着尸体胸口的星图出神。
“将军想到了什么?”
“北斗注死。”石虎喃喃道,“这是萨满星占里的说法。我小时候,听家里的老仆讲过――白山黑水间的萨满,能通过观测北斗,预知生死,甚至……操控生死。”
白山黑水。
萨满。
林雪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难道凶手和肃慎有关?或者……和她的穿越有关?
“将军,”她问,“龙泉府里,有没有关于白山萨满的书籍?”
“有,但不多。”石虎说,“西市有家胡人开的书肆,专卖各种奇书。你可以去那里看看。”
巳时?西市“万卷书肆”
书肆老板是个粟特老人,会说汉语,但口音很重。林雪说明来意后,他捋着花白的胡子想了想:
“萨满星占的书……有倒是有,但都是残卷。客人要哪方面的?”
“北斗九星,招魂续命。”
老板脸色微变,左右看看,才从柜台底下摸出半卷发黄的旧书:“就这个,《乙巳占》残卷。里面有一章讲‘北斗九星秘要’,但……不全。”
林雪接过书,小心翻看。
书页脆得几乎一碰就碎,上面的文字是工整的楷书,但夹杂着许多奇怪的符号和图画。翻到某一页时,她停住了。
那一页,画着一幅精细的北斗九星图,每颗星旁都标注着晦涩的咒文。而这一页的边角,有明显的磨损――被人反复翻阅过。
“这书……最近有人买过吗?”林雪问。
老板回忆了一下:“大约一个月前,有个戴帷帽的女人来买过。看不清脸,但声音很年轻,说话有宫里的口音。她手上有老茧,像是做针线活的。”
宫里的口音。做针线活的手。
宫女?还是女官?
“她只买了这一本?”
“不,她还问有没有《白山萨满秘录》,但那书早就失传了,我没货。”老板压低声音,“客人,我看您也是查案的吧?那女人……不太对劲。她付钱时,我瞥见她手腕上有道疤,像是被火烧的。”
烧伤疤痕。
林雪记下这个细节,付钱买了《乙巳占》残卷。
走出书肆时,阳光刺眼。她站在街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脑海中飞速整理线索:
凶手是女性,年轻,宫里的口音,手上有针线活的老茧,手腕有烧伤疤。
懂萨满星占,懂曼陀罗药性,能精准掌控时间,能用血画符。
每七天杀一个人,用死者的血补一颗星。现在已经三颗。
目标是宫人,或者与宫里有联系的女子。
动机……可能是招魂续命,也可能是某种邪术仪式。
而这一切,可能和一个叫崔尚宫的已故女官有关。
林雪握紧手中的书卷,大步朝善堂走去。
她需要更多信息。
需要知道崔尚宫生前接触过谁,托付了什么东西。
需要知道宫里还有谁懂这些邪术。
最重要的是――需要知道,凶手下一次动手,会在什么时候,在哪里。
北斗七星,缺四颗。
这意味着,至少还有四个女子,危在旦夕。
而她必须在凶手再次得手前,阻止这一切。
善堂?午后
林雪把《乙巳占》摊在桌上,仔细研究那幅星图。裴秀娘坐在她对面,正在整理从宫里打探来的消息。
“崔尚宫生前确实信邪术。”裴秀娘说,“她病重时,有个侄女常来探望。那侄女叫崔婉儿,原本在尚服局当差,但崔尚宫死后不久,她就告病出宫了。”
崔婉儿。年轻,宫女,做针线活。
“出宫后去了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有人说她回老家了,也有人说她去了契丹。”裴秀娘顿了顿,“但有个老宫女私下告诉我,崔婉儿手腕上有道烧伤疤,是小时候不小心打翻油灯烫的。”
对上了。
林雪心跳加速:“能找到她的画像吗?”
“难。宫女不入画册。但我可以托人打听她老家在哪儿。”
“要快。”林雪指着星图,“凶手每七天杀一个人,今天是第七天。如果规律不变,七天后,会有第四具尸体。”
裴秀娘脸色一白:“七天……来得及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雪摇头,“但我们必须试。”
她看向窗外,阳光正好,善堂里的女子们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,小声说笑着。
那是她救下来的生命。
而还有更多生命,在黑暗中等待拯救。
她不能停。
一刻也不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