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嬷嬷点头,又摇头:“不止她一个。寒香院里,还有别人。她们……在用宫人的命,练什么邪术。我偷听到的,说什么‘七星续命’,‘九星招魂’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这三个月,已经烧了十二个人的衣物。但宫里记录上,只写了‘病殁’。你手里的册子,就是那十二个人的名字。前三具尸体……都在里面。”
果然。
林雪握紧册子:“嬷嬷还知道什么?”
“崔婉儿每个月会来一次,送‘特殊’衣物。她手腕上有烧伤疤,我认得。”王嬷嬷说,“下次来应该是五天后,每月十五。她会把寒香院这个月‘处理’掉的宫人的衣物送来,顺便……取走一些东西。”
“取走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她每次都单独进里屋,我听到翻箱倒柜的声音。但她走后,里屋会少一些旧衣物――都是三年前,甚至更早的。”
三年前。
林雪想起裴秀娘说的,崔尚宫是三年前病死的。难道崔婉儿在找崔尚宫留下的东西?
“嬷嬷,”她问,“三年前,崔尚宫的衣物,也是在这里处理的吗?”
王嬷嬷眼神闪烁,最终点头:“是。她死后,她侄女――就是崔婉儿――来收拾遗物。但有些东西,她没找到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本册子。”王嬷嬷说,“崔尚宫生前,也有一本册子,记录了很多……不能见光的东西。她死前托人带话给我,让我把那册子藏起来,别给崔婉儿。我藏了,但不知道能藏多久。”
“册子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……”王嬷嬷正要开口,外面突然传来嘈杂声。
“王嬷嬷!监工来了!”一个小洗衣妇慌慌张张跑进来。
王嬷嬷脸色大变,一把将林雪推到墙角一堆脏衣服后面:“躲起来!别出声!”
布帘被掀开,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。她穿着监工的服饰,腰上挂着串钥匙,走路时钥匙叮当响。
“王嬷嬷,这个月的账目对一下。”监工把一本账册扔在桌上,“还有,上面交代了,从今天起,所有‘特殊’衣物,必须先经我过目,才能处理。”
王嬷嬷低头:“是。”
监工在屋里转了一圈,目光扫过墙角那堆布包,又扫过炭炉,最后停在林雪躲藏的那堆衣服前。
“这堆是什么?怎么乱放?”
“是……是今天刚送来,还没整理的。”王嬷嬷连忙说。
监工皱了皱眉,伸手去翻。
林雪屏住呼吸,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青铜锁链。如果被发现,她只能亮身份硬闯了。
但就在监工的手快要碰到衣服时,外面突然传来惊呼声:
“走水了!外院走水了!”
监工一惊,转身冲了出去。
王嬷嬷松了口气,连忙拉起林雪:“快走!从后门!”
林雪也不犹豫,揣好册子,跟着王嬷嬷从后门溜出洗衣坊。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道,堆满了杂物,尽头是宫墙的排水口。
“从这里爬出去,外面是西市。”王嬷嬷指着排水口,“小心些,别被巡城的看见。”
“嬷嬷,那个册子……”
“在寒香院后院的梧桐树下,埋在三尺深的地方。”王嬷嬷快速说,“用油布包着。但你得小心,寒香院有守卫,而且……里面的人,很邪门。”
她顿了顿,抓住林雪的手:
“林队长,我在这宫里待了三十年,见过太多冤死的人。那些姑娘……很多才十几岁,就这么没了。如果你能抓住凶手,替她们报仇……我这条老命,也算值了。”
林雪重重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她钻进排水口――洞口狭窄,勉强能容一人通过。里面黑暗潮湿,有污水流过,气味难闻。但她顾不上这些,手脚并用,艰难地往外爬。
大约爬了一刻钟,前方出现光亮。她钻出去,发现自己身处西市一条偏僻的小巷,身后就是宫墙。
安全了。
她靠着墙,大口喘气。怀里那本王嬷嬷的册子,像烙铁一样烫。
十二个名字。
十二条命。
而现在,她有了名单,有了线索,甚至知道了凶手的藏身地――寒香院。
但她也打草惊蛇了。
监工虽然没发现她,但肯定会起疑。洗衣坊那边,不能再去了。
她整理好衣服,快步朝善堂走去。
得尽快分析册子上的信息,得尽快找到崔尚宫留下的那本册子,得尽快……
在她走到巷口时,突然感觉有人在看她。
她猛地回头。
巷子深处,一个戴着帷帽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看不清脸,但那人手腕上,隐约有一道疤痕。
是崔婉儿?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林雪握紧锁链,心跳如鼓。
这场猫鼠游戏,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而她,不能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