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银匠点头。
“小慈,你的人继续盯着货栈和使团。他们要做什么、几点起床、几点吃饭、走了哪条路――全记下来。”
小慈领命。
最后,林雪看向石虎。
“石虎,你的人能调多少?”
石虎想了想:“可靠的有二十个,都是跟俺出生入死的老兄弟。剩下那些……不好说,有王叔的人掺在里面。”
“二十个够了,”林雪说,“你带人埋伏在货栈外头,等我信号。我敲三声鼓,你就带人冲进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带女儿团,从正面进去。”
石虎脸色变了:“你疯了?那是契丹使团,杀了他们等于开战!”
“不开战,他们也会开战,”林雪说,“一百个姐妹送过去,你以为契丹人会感恩?他们只会觉得渤海好欺负,下次要两百个、三百个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这次要是退了,以后就再也退不了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全城戒严。
契丹使团从南门入城,仪仗浩浩荡荡――前头是五十个骑兵,清一色黑马黑甲;中间是十几辆马车,装满了礼物;最后又是五十个骑兵,压着阵脚。
为首的是一匹白马,马上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契丹贵族,身材魁梧,满脸横肉,一双眼睛像狼一样,扫过人群时,没人敢跟他对视。
耶律秃突。
林雪混在人群里,远远地看着他。
使团从他面前经过时,她注意到一个人――跟在耶律秃突马后,步行,穿一身黑袍,脸上刺满诡异的符文。
那人低着头,但偶尔抬眼的瞬间,林雪看见他的眼睛――眼白是黑的,瞳孔是红的。
骨毒。
契丹萨满。
那人像是感应到什么,突然转头,朝林雪藏身的方向看过来。
林雪立刻低头,混进人群里。
但那一眼,让她后背发凉。
使团进城后,直奔王叔府。
林雪回到善堂,把所有能战的人召集起来。
“今晚子时动手,”她说,“他们刚进城,肯定要设宴接风,戒备最松的时候就是今晚。”
她把李银匠赶制的机关一件件分下去:
“镯子戴在手腕上,遇到危险就按这里――对,就是这个钮。针上有麻药,扎上就倒,三个时辰醒不过来。”
“戒指戴在无名指上,平时戒面朝手心。要用的时候,转过来,对着绳子或者……喉咙,用力一划。”
“簪子插在头发里,遇到锁开不了的时候,拧开簪头,里面有根细钩子。捅进锁眼里,慢慢转――草儿,你教她们怎么用。”
草儿点头。
分完装备,林雪站起来,看着面前三十几个女人――有年轻的,有中年的,有前几天还在地牢里瑟瑟发抖的。
“怕不怕?”她问。
“怕!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怕就对了,”林雪笑了,“俺也怕。但怕完这一回,以后就再也不用怕了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骨哨,递给草儿一支,递给小月一支,递给每个带队的姑娘一支。
“三声长,是‘准备’;三声短,是‘冲’;一直吹,是‘撤’。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
夜幕降临。
善堂里,三十几个女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。
远处,王叔府的宴席刚刚开始,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。
没人知道,暴风雨要来了。
林雪站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月亮――快圆了。
七月十五,还有三天。
她深吸一口气,攥紧骨哨。
“出发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