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善伊想了想:“说明……囚禁她们的地方,和杀她们的地方,不是同一个?”
“对!”林雪眼睛亮了,“而且凶手为什么要费劲把她从囚禁地运到护城河?因为护城河那个位置,对血祭有特殊意义!”
她转身看着墙上挂着的上京城地图。
护城河――在城东。
前五具尸体的位置――东北角的坊门、粮仓、西市铁匠铺、城南私铸局、宫城古槐。
她用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个点过去。
“这是第一具,东北角。第二具,粮仓,也在东北角附近。第三具,西市,西边。第四具,城南,南边。第五具,宫城,中央。第六具,护城河,东边。”
她盯着那几个点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这不是乱杀的,”她喃喃道,“这是按方位杀的――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中,全都齐了。”
金善伊走过来,也看着地图:“那还差一个方位?”
“西北角,”林雪指着地图左上角,“那里有什么?”
金善伊想了想:“旧水师营。”
旧水师营在城西北,三年前就裁撤了,如今只剩几排破营房和一个废弃的码头。
林雪听说过那个地方――据说闹鬼,晚上没人敢去。
“水师营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属水。护城河也属水。凶手把死者按在水里淹死,又选在护城河边――他是在强化‘水’的属性。”
她突然想起玄真子说过的话:“七星血祭,需在七个不同的地方,杀七个特定生辰的女子。每杀一人,对应一颗星,星力就会加持一分。”
“七个不同的地方……”她念着这句话,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,“东北角、粮仓、西市、城南、宫城、护城河……”
她的手指停在西北角。
旧水师营。
“第七个地方,在那里。”
金善伊脸色发白:“那第七个人……”
“还没死,”林雪说,“但快了。”
她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去哪儿?”金善伊追出来。
“去找石虎,”林雪头也不回,“得赶在七月十五之前,找到凶手要杀的第七个人。还有――”
她顿了顿,回头看着那具泡胀的尸体:
“得查出她是谁,从哪里来的,被关在哪里。”
医馆外,天快亮了。
东边泛起鱼肚白,把上京城的轮廓一点点勾勒出来。
林雪站在晨光里,攥紧了手里的骨哨。
还有两天。
将军府里,石虎一夜没睡。
林雪推门进去时,他正对着墙上挂着的地图发呆。
“有发现了?”他问。
林雪把第六具尸体的发现说了一遍。石虎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――是他自己记的线索。
“你看看这个,”他翻开一页,“这几天俺让人查了前几个死者的生辰和籍贯。”
林雪接过,一行行看下去。
第一具,春桃,夏至生,籍贯――渤海县。
第二具,仓库女,立秋生,籍贯――渤海县。
第三具,铁匠女,立春生,籍贯――上京本地。
第四具,私铸局女,立春生,籍贯――失踪人口,查不到。
第五具,宫女,清明生,籍贯――扶余县。
第六具,护城河女,霜降生,籍贯――也查不到。
“失踪人口?”林雪抬起头。
“对,”石虎说,“第四具和第六具,都查不到籍贯。要么是外来的,要么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要么是被拐来的,户籍被人毁了。”
林雪心里一寒。
被拐来的――那不就是永通钱局地牢里那些女人?
她突然想起小慈从货栈探回来的情报:“箱子一共十八个,里头有人喘气。”
十八个箱子,十八个女人。
这第六具尸体,会不会就是从那些箱子里逃出来的?
“得去货栈,”她站起来,“现在就去。”
石虎一把拉住她:“你疯了?天亮了,货栈全是人。而且契丹使团还在城里,你一去,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也得去,”林雪说,“晚一步,可能就多死一个人。”
两人正僵持着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林队长!”是小慈的声音,带着哭腔,“货栈……货栈出事了!”
林雪拉开门。小慈站在门口,浑身发抖,脸上全是泪。
“咋了?”
“那些箱子……”小慈声音发颤,“今早有人从货栈后门抬出来一口箱子,扔进护城河里了。俺让人捞上来,里头……里头是个死人。”
林雪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第七个?
不,不对,第六个已经被杀了。那这个――
“那个死人,”她盯着小慈,“是不是跟第六具长得一模一样?”
小慈愣了愣,摇头:“不一样。那个……那个穿着粗布衣裳,手上都是老茧,像是干粗活的。”
林雪松了口气。不是第七个,至少不是第七个。
但转念一想,心又提起来――货栈里有人死了,被扔进护城河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那些“箱子”里的人,正在被灭口。
“走!”她抓起骨匕首,“去货栈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