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我。”草儿站起来。
“我。”“我。”“我。”
一个接一个,女儿团的姑娘们全站起来了。
三十七个,一个不落。
林雪看着她们,眼眶发酸。
“好,”她说,“那就一起干。”
从善堂出来,林雪又去了将军府。
石虎在屋里等她,面前摊着一张上京城防图。
“俺算过了,”他说,“能打的兵,不到五千。其中一半是老弱,一半是新兵。二十万对五千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林雪走到他旁边,看着那张图:“你打算怎么打?”
石虎指着城门:“死守。城墙够高,能撑几天。但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撑几天就够了,”林雪说,“只要在王叔把那些女子送出去之前,把事情闹大。”
石虎抬头看她:“你有主意了?”
林雪点点头,压低声音,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。
石虎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太冒险了,”他说,“万一被发现,送嫁妆的那些姑娘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林雪打断他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王叔已经跟契丹人勾结好了,咱们不抢先动手,那五百个姐妹就真要被送走了。”
石虎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你总是这样,”他说,“把自己往死路上逼。”
林雪笑了:“死不了。咱们说好了的,要一起去长白山。”
石虎也笑了,笑得有点苦:“行,俺信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,王叔府的人就来了。
来的是那个被石虎砍断胳膊的铁鹰――现在只剩一只胳膊,但气势还是很凶。他带着十几个护卫,直接闯进善堂,把一纸文书拍在桌上。
“王叔有令,三日内,选五百名十五到二十五岁的女子,送到城南大营。违令者――斩!”
林雪拿起那纸文书,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三天?”
“三天,”铁鹰冷笑,“别想着跑。城门已经封了,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林雪把文书放下,看着他:“铁统领,你的胳膊还好吗?”
铁鹰脸色一变,下意识捂住断臂。
“那天那一箭,是石虎射的,”林雪慢悠悠地说,“你要是想报仇,找他。别在这儿欺负女人。”
铁鹰脸都青了:“你――”
“我什么我?”林雪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比他矮一个头,但气势一点不输,“文书我收了。三天后,城南大营,五百女子,一个不少。你回去复命吧。”
铁鹰瞪着她,狠狠一甩袖子,走了。
等他走远,裴秀娘凑过来:“你真打算送?”
“送啊,”林雪看着手里的文书,“但送什么,怎么送,由咱们说了算。”
她把文书揉成一团,扔进火盆里。
火焰腾起,把那纸卖身契烧成了灰。
晚上,林雪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对着那份五百人的名单发呆。
名单是王叔府的人送来的,上面写着名字、年龄、住址。五百个,最小的十四,最大的二十五。
她一个个看过去,看着那些陌生的名字,想象她们的脸。
十四岁的姑娘,应该还在娘身边撒娇。
二十五岁的女子,可能已经嫁了人,生了孩子。
但现在,她们都成了“货”――要被送去契丹,换那纸“退兵”的承诺。
“林雪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是石虎。
林雪没回头,只是拍了拍身边的石头。
石虎坐下,看见她手里的名单,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突然说:“俺想起来了。”
“想起什么?”
“想起上辈子,”石虎说,“俺是怎么死的。”
林雪转头看他。
月光下,这汉子的眼睛很亮,像有火在里面烧。
“俺死在战场上,”他说,“护着一群人,没护住。最后一个画面,是你在哭。”
林雪心里一酸。
“这一世,”石虎握住她的手,“俺不会再让你哭了。”
林雪看着他的眼睛,好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远处,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