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周宗律那句话似乎只是随口说道罢了，他没再续这个话题。

意识到气氛忽然沉默静止。

周宗律便知道，他的话让她想起和她分手的周斯寻了。

他薄唇轻抿，“抱歉。”

但他心里却有着不同的滋味。

以后他每年过生日，她都会想起相隔一天她给周斯寻做蛋糕的回忆，用眼泪悼念着她初恋的那些美好。

而他，却不能有任何怨。

当初程岁安要和周斯寻在一起，他没有阻拦，更可以说，还是他一手推动的。

因此，他最没有说怨的资格，一点都没有。

周宗律的情绪波动着，越陷越深。

以前她每次都能迅速捕捉到他的失落，给他提供情绪价值，而现在她再也不会了，她反应很慢，就像变成了木讷的树。

程岁安把从干洗店带回来的外套递给他，“洗好了，给你。”

周宗律眉目凌厉，伸手接过。

结果，他手指微顿。

这上面不是程岁安家里他熟悉的洗衣液味道，他辨认得出来。

而是路边任何一家干洗店洗过后，干净的化学清香。

他敏锐察觉到了这个差别，微抬眼，静静地看着程岁安。

周宗律的脸隐匿于一片暗色中，他那张出色的脸沉密而寡。

程岁安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在车上玩手机，并未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。

不过一会。

周宗律便淡淡移开目光，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，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了一旁。

抵达他位于度假区半山腰的私人山庄时，夜色已降落山峦。

他的朋友、同学们都被邀请，宾客往来皆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开了许多名酒，庄园外豪车云集，灯火璀璨。

人人都知今晚是周宗律的场子，只为了给他的女朋友庆生。

只有周宗律自己，倚在露台栏杆上，指尖捏着杯威士忌，眼神淡淡扫过喧闹人群，身上穿的是那件程岁安丢在干洗店洗的西装。

程岁安知道，他很快就要娶到薛柚宁了，他需要独自消受这样翻涌难平的情绪，毕竟这是他十年的执念。

现在他已经拥有了所有人羡慕的一切。

周宗律目光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，那是他和薛柚宁的聊天框，微抿了一口酒。

程岁安刚把蛋糕放在餐桌不过片刻，只是转身去了一趟洗手间，回来时却看见，薛柚宁的狗nina一屁股就坐在了她精心准备的蛋糕上。

上面的奶油顿时被压扁、糊开。

一时变了脸色。

周围也有人注意到这边动静，目光纷纷投了过来，有好奇，有看热闹，也有同情。

这是她给薛柚宁准备的生日礼物，除此之外，她没有别的礼物。

程岁安望着那团面目全非的蛋糕，喉咙发紧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