枉她自诩聪明,却还是没有算过这个亲弟弟。
见着长宁长公主面色有异。
沈棠溪轻声问道:“公主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
长宁长公主敛了心思,笑了笑:“没有,不打紧的,就是忽然想到些旁的事。”
见她不想说,沈棠溪也没有再追问,心系红袖的安危,听仆人来说马车准备好了,便赶忙回去了。
她离开了之后。
长宁长公主的驸马,从外头走了进来。
意外地问:“公主为何对裴家妇如此礼遇,语气温和不说,还许诺今日之事,裴家若不给她公道,你来给?”
公主品性虽然好,却因着金枝玉叶的出身,不是谁的闲事都愿意管,也不是对谁都有耐心的。
他这个驸马,都鲜少听到她那样温和的语气。
长宁长公主笑笑:“将来她若离了裴家,伴在阿渡身侧,本宫与她交好,也算是结个善缘。”
“本宫与阿渡虽姐弟情深,但将来阿渡若登大宝,这份感情是否有变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他枕边有个人为我一家美,对你我,对孩子们,总归是没有坏处的。”
皇位是个天下人都想坐,但却极不祥的位置,坐上去的人,往往都会渐失七情六欲。
虽阿渡将来未必失情,可她趁着如今为公主府多筹谋一步,总归是没有错的。
哪怕她料错了,阿渡只想让她把人送回裴家,没想让她多管后续,她也愿意卖这个人情给沈棠溪。
驸马却皱眉,不可思议地道:“沈棠溪便是没嫁过人,伴在靖安王身侧,都是高攀。”
“如今还嫁过人了,就是和离了,又有什么机会进王府?”
长宁长公主闻,不高兴地扭头看了他一眼:“嫁过人怎么了?本宫的曾祖父,晋文帝的生母圣皇后,也是二嫁妇呢!”
“你休要读书读傻了,与外头那些人一般轻贱女子,当真满脑子都是那些二嫁的女人没人要的蠢心思!”
驸马连忙赔罪:“公主,我没有这个意思!”
“你我关上门,斗胆说一句,当年圣皇后能以二嫁之身嫁给还在潜邸的太宗皇帝为侧妃,那是因为高祖皇帝开明。”
“后头太宗皇帝的几个年长些的儿子或崩殂或失德,仅剩的嫡皇子忤逆谋反,幸得文帝德智兼备,护驾有功,得登大宝。”
“但如今,陛下和皇后是何等心性,公主您也不是不知。”
“便是靖安王有这个心思,陛下和皇后娘娘,恐怕也不会答应!”
现今帝后,可远没有高祖皇帝开明,怕是不会答应他娶二嫁妇的。
长宁长公主却是笑笑,不以为意:“无妨!你不了解阿渡!阿渡若是真的对什么起了志在必得的心思,谁也拦不住他。”
“你要知道,这许多年来,不管是顺手也好,还是特意也罢,沈棠溪是第一个叫阿渡近身抱回来的女子。”
三年前知晓阿渡想要沈棠溪的时候,她只觉得弟弟的模样看起来很随意,便是有最好,没有也无伤大雅的态度。
可今日这眼神,是真不同了。
他将来若真下了决心,非要沈棠溪不可,使上千般手段、万般算计,他都是会叫父皇和母后同意的。
驸马见公主这么说,神情也凝重了些,他明白公主的智慧和眼界,将来他再见着那沈棠溪,也得礼遇几分了。
……
长宁长公主派来送沈棠溪回国公府的人,是从前宫里陪伴皇后的嬷嬷,身上还有品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