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前,秦绾回京之时,他重见小姑娘之初,便觉得自己待她与旁的女子是不同的。
宫墙之下,触及那一张娇俏的脸,他便知她是那位救命恶人,同时忆起往事,心里当时便起了涟漪。
他恍然不觉。
后来,她与众位皇子入学,学诗书礼易,学君子六艺等等,却在见到她时,总是能时不时拨动他心底那根弦。
他总忆起幼时她说过要嫁给他的话,日子久了,他便觉得秦绾这个学生生来是克自己的。
他好好教她骑射,她却半点都学不会。
与褚问之去踏青,甚至连他布置的课业都可以不顾,他面上冷漠,总想着罚一下她便好。
纵容一次又一次,直到她及笄那年当众向景瑞帝请求赐婚圣旨。
她要嫁给褚问之!
那时,他心底那根弦‘砰’一声断了。
他滋生出想要将她独占揽入怀的心思,而且这种欲望随着日子的流逝生根发芽。
它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肆意生长,在无尽的黑夜里淹没他所有的理智。
“嚓……”
匕首插入刀鞘中,他闭上双目,喉间轻滚,斜靠在椅子上,任由思绪越飞越远。
他竭力想要把那个倩影从自己脑中放出去,偏偏她如铁丝般缠绕在他心口,令他口中干涩,呼吸加促,完全不能自已。
澄澈清透的眸子,娇笑红艳的唇,红润白皙的脖子……
她的一颦一笑,每一处,落入他眼中,艳如桃花……
谢长离掀开黑眸,紧紧将匕首攥在手心上,起身从枕头处掏出一块麦芽糖,靠回椅子上。
匕首在握,仿若握住那双柔夷。
麦芽糖的甜味在鼻翼间萦绕不散,淡淡的,他仿若闻到秦绾身上那抹淡淡的玉兰香。
“绾绾……”
躁意莫名升起,他禁不住低声呼唤那个夜里唤过无数次的名字,喃喃悱恻,缠绵在心头。
耳边甚至萦绕着小姑娘一声声低唤着的“谢长离”。
那种欲望袭来,谢长离觉得自己要疯了!
光,透过窗户洒进来。
谢长离愈发觉得躁意难耐,倏地睁开眼,紧攥住那把匕首,三两步走出房间。
他想见她!
现在!
立刻!
马上!
与此同时,听完凌音的话,秦绾此刻已无半点睡意,拧住眉头不可置信地反问:
“凌统领真是如实说的?”
凌音回答道:“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,锦衣卫不会如此肯定的。按照奴婢猜测,西平伯夫妇之间定然是心生嫌隙已久。”
否则,何苦如此费心给西平伯下药。
“褚初瑶婚后先后失去孩子,被丈夫和贴身丫鬟双重背叛的这些事情,褚家人其实都不知道。”秦绾道。
褚初瑶性子要强爱面子,当年老侯爷给她看中一书生学子,她却嫌弃那人家中只有一老母,日子贫困,身份地位远不如其他男子。
当时的西平伯瞧中她姿色,三天两日便寻个理由制造偶遇,与她撞见同聚。
在日渐的相处下,她春心芳动,在即将与书生订亲之时,把身子给了西平伯,非他不嫁。
老侯爷不肯。
褚初瑶以绝食反击,老侯爷依旧不同意。
最后,褚初瑶以死相逼,才如愿嫁给西平伯。
当年她与陶清月交好,也见过西平伯整日出入花楼酒坊,便与陶清月多嘴一句,就被褚初瑶听见,将她恼怒在心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