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明安扶额,“哥这是,睡着了?”
沈亭御叹了声,没说话。
...
破晓灵力出得迅猛,立刻返回云庭知的庭院。
看位置,沈离又回去了。
不过...
破晓身形如道轻烟掠出,衣袂翻飞间,眨眼便至庭院深处。
他身形一闪,朝那扇半掩的门洞钻了进去。
这――
破晓打起了十足的警惕。
先前他就知晓,底下空间不小,但如此的装饰,破晓暗暗心惊。
壁上凿出几方凹龛,错落摆着书卷与香炉。
破晓凑近瞧了瞧,嗨,全是看不懂的字。
抖了抖肩膀,破晓悻悻地往前而去。
跨过拐弯,破晓却忽然有些踌躇了。
前面有人。
可是那人是他们要找的...
万一是云庭知的什么――?
忘记问问沈离了,云庭知娶妻了吗?
破晓好纠结。
沈离在上面给他拖延时间。
诶呀――破晓狠下心来闭着眼抬步往前。
矮几旁随意丢着蒲团,不见丝毫方才那古板庭院的气息。
一幅素笺裱得齐整,纸边泛着旧黄。他垂眸看去,字迹苍劲,墨色已沉入纸背。
即使有看不懂的字,破晓也认真记下了样子。
破晓默念失敬失敬,硬着头皮往里走。
眼前陡然一暗。
一座黑青石砌成的圆台静静伏在地面,石面刻满繁复纹路,幽幽泛着冷光,密不透风地拢着什么。
破晓皱眉,这――
...
魏明安挑眉,“那我去涂药膏了,是跟你的差不多吧。”
江辞一把拽住魏明安的手腕,“带我。”
魏明安痞痞地牵住他,朝沈亭御摆手,“走了弟,照顾好哥噢~在旁边,一会儿回来。”
江辞瞧着这场景,怎么看怎么诡异,忧愁地叹了声,“诶,怎么变成你了。”
魏明安逗他,“干嘛,就许你涂药膏?”
江辞一巴掌扇过去,“不正经。”
魏明安笑眯眯地抓住他的手,“帮我涂咯~”
江辞不搭理他。
“喂”,魏明安手臂向后,好兴致地撑着身子瞧他,“划个结界噢,一会儿我嚎得太大声把哥吵醒了可不好。”
江辞脸色更臭。
魏明安笑而不语。
“唔――”
魏明安低头闷哼。
江辞仰起头,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好,“魏明安...”
魏明安深吸着气抬头看他,笑了,“傻瓜。”
江辞瞬间红了眼,“你疼不疼啊...”
魏明安把他拉过来,紧紧拥着他,转移些注意力,闷声道,“你不知道吗?”
“嗯――”
魏明安埋下去了脑袋。
亲身体验这药膏,还真是猛烈。
不过,倒是没有江辞的药膏药效猛。
魏明安拍拍他,“差不多了。”
没人理他。
魏明安无奈,把那个脑袋从脖颈间捉出来,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。
他噗嗤就笑了,“诶呀江辞,怎么这么爱哭啊。”
好可爱。
江辞双手捧起他的脑袋,疼惜简直要从那水汪汪的眼睛里溢出来了,“对不起,没保护好你。”
魏明安怔住了。
不过很快,笑意自心底盈盈散开。
“你好烦噢,天天说”,魏明安指腹摩挲着他的脸,笑眯眯地搓搓他的小梨涡,“出去我就干死那个老安王,你之前涂药膏的时候我心都要疼死了。”
江辞很配合地笑开,“骑马给我看。”
“好。”
见江辞望向他的腿,魏明安挑起眉来,“小江快伺候。”
江辞低笑出声,弯腰捞起他的腿弯,“好呢我的魏大爷,你快飞。”
魏明安兴奋地伸出手臂高呼,另一手环着他的肩,运起灵力,“出发!沐浴!”
到了浴房,魏明安要这要那。
“啧!”
江辞嗔怪地看他。
魏明安理直气壮,“不行吗~”
江辞哼了声,泄愤地扇了一巴掌过去。
不过手上倒是没停。
某人笑眯眯地抓住他的手贴了贴,“诶呀,拉着个脸,你笑笑嘛~”
江辞垂着眼打湿他的腰腹,“别闹了,我看着...”
魏明安失笑,不再说了。
木门吱呀一下被推开。
两人一同抬眼望去。
沈亭御探头,“阿兄,哥哥醒了,你哄不?”
江辞莞尔,“好呀,你洗你二哥。”
于是沈亭御进来了。
魏明安一改刚刚的沉默,嬉皮笑脸地开始逗沈亭御。
江辞则前往院内,瞧见了躺椅上闭目的郭逸之。
“哥~”
江辞转了转身子,将他搂在怀里,轻轻拍着他的侧腰,“好点了吗?”
郭逸之低低嗯了几声,扭头寻觅着声音。
江辞微微一笑,另一手托着他的脑袋靠向自己的肩头,低声道,“哥,不怕了。”
“和我说说?”
郭逸之眼睫颤了颤,嘴唇微微瘪下去,像被什么堵住了嗓子眼,半晌没吭声。
他鼻尖泛着浅红,喉结滚了滚,到底没忍住,往江辞颈窝里躲了去。
“好疼的。”
“弟――”
江辞疼惜地望着他,眼底像化了一汪温水,软软地覆在郭逸之身上,“不疼了哥,不疼了。”
顿了顿,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,声音沉下去,像哄小孩儿似的,“哥乖,睁眼看看我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”,郭逸之吸了吸鼻子,委屈的哭腔仍在,“那时尚且能忍,现在想想,倒是怎么也忍耐不住了。”
江辞摩挲着他的耳垂,话音悠远起来,“我想想那时候我在做什么――噢应该是在柳巷,有一回趁嬷嬷不备,偷偷爬到她那高高支起的布摊顶上去掏鸟窝,结果连人带布摔进了洗衣盆里,让她老人家念叨了十几年。”
郭逸之没忍住,噗嗤乐了。
“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回跑进后院,把浆洗嬷嬷刚浆好晾起的白布摊当了树爬,她举着棒槌在后头追了半条巷子。”
江辞低头,对上了一双熠熠的眼眸。
“原来我弟弟小时候是个淘气的小猴子噢~”
江辞笑眯眯地点了点他的脑门,“哥,都过去了好不好?相信你神通广大的弟弟,我可不舍得让我哥哥再受什么委屈。不过哥要是想起来以前的委屈了呢,跟我说,我哄。”
郭逸之莞尔,好似被哄好了一样,“我知道呀~”
江辞却并不接话,眸光溜溜转,手逐渐下移,“噢,哥以前是不是淘气的小猴子?我不管,哥肯定得是――”
“啊――”
郭逸之丝毫没看见,兀地发觉那作怪的手,只好连连讨饶,“好了好了我是我是~坏弟弟怎么又挠我――”
江辞痞痞地弹了下他的鼻尖,“哥肯定是。”
郭逸之哼了一声,“是,我家以前刚修缮好,我就爬了你嫂嫂的墙头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江辞笑得放肆。
“魏明安小时候也是淘得要死”,江辞接着逗他,“我估计沈亭御也差不到哪去,我们就注定是一家人。”
郭逸之给自己拱了个最舒服的地方,闭起眼来晒太阳。
过了一会儿,他轻声道,“弟,谢谢你们把我捡回家。”
“哥,给你讲故事,不准装傻。”
“嗯哼~”
害羞的郭逸之拒绝抬头,拒绝对视。
“那次是不是给你讲到魏明安那个臭坏蛋不回我的信?”
郭逸之睁开眼,“其实我一直都想问,后面你们是怎么?”
“我早就猜到了。”
江辞柔和牵起唇来。
“刚到云州,我已经过了无数种方式来将此事捅大捅深的法子了。”
“那时,我给我各地的人写了一沓子信挨个交代。”
“做到这里”,江辞瞧见那乖乖听故事的脸庞心软得不成样子,“我也想过把楚晏明喊来,直接干他。”
“你也知道我和楚晏明还算熟络嘛。”
江辞看似在笑,却摇了摇头,“不能这样。”
“我正着推,逆着演,几种方法都能将自己置身事外,以最小的损失将此事发酵起来。”
“可如果加上一条――魏明安在他手里。”
“那每一条都行不通了。”
江辞揉揉他的发,对这柔顺的手感很欣慰,接着道,“皇室之人,最是草菅人命。”
“我怎么放心把魏明安放到他手里,多放一天我都不放心的――”
江辞扬起笑,掌心捏捏郭逸之软软的脸颊,“所以我去了。”
“说到底抓他都是逼我来,我来了,他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了。”
“唯一算漏的,就是这安王下手这么重。”
“江辞!”
两人齐齐朝后看去。
沈亭御靠在浴房门板,挑眉瞧着。
魏明安在半步外,已是红了眼。
江辞微怔,“我不是划结界了吗?”
沈亭御满脸真诚地道歉,“阿兄,二哥要听你怎么哄哥哥,我就帮他了,对不起,我错了。”
江辞失笑,揉揉他的脑袋,“哦哟真可爱阿兄的乖宝贝。”
“带哥回去好不好?你阿兄我有点忙啊。”
郭逸之俏皮地朝他眨眨眼,“哄不好不给吃饭噢――”
江辞乐了,“我会做饭。”
郭逸之瞪眼,“我不管!”
“诶呀好好好~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