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明安自然跟上。
不一会儿,郭逸之满面红粉地懵懵睁开眼,瞧见是他俩,气呼呼地哼了声。
欺负人。
江辞挠挠他的红脸颊,“哥~现在睡眠不错哦!”
郭逸之瞪他,“成天闹我,两个小坏蛋。”
魏明安揉揉他的发,满是欣慰,“诶呀哥,手感真不错。”
“呀――”
给郭逸之闹了个大红脸。
那边,沈亭御双手托腮,坐在桌边看破晓写字。
破晓被可爱到了,点点他的脑门。
“昂~破晓~”
自从拦门那一出后,他这小尾巴是走哪跟到哪。
这不,来给郭逸之弄沐浴的温水,小尾巴又跟来了。
“阿兄――”
破晓指着和他形影不离的人,“你快管管他。”
江辞被逗笑。
那边魏明安扛着他家大哥嗖得一下来了。
“破晓~”
破晓戳戳他的脸,“诶呀真没事!反倒是我要夸你呢,警惕性这么强,能把三个哥哥保护好噢~”
“什么事啊我听听――”
“阿姐?!”
“妹妹~”
瞬间,破晓的小尾巴消失不见。
沈离笑眼弯弯,摸摸他的后脑,朝他们望过去,尤其是看到刚脱了衣裳准备陪洗的破晓――
破晓咧开嘴朝她笑起来,“夫人~”
江辞挥开披风给她围上,“不再睡会儿吗?”
“陈叔这解酒丸当真好使噢。”
只有郭逸之不明就里,“妹妹?”
沈离莞尔,低头摸摸他的脸颊,开始解释,“我左想右想,若非偶然,我身边的人,我只见过一个人在每年的这时有些惆怅。”
“谁啊?”
“师父。”
沈亭御一巴掌拍在浴桶上,“对哦!我怎么没想到!”
吓得郭逸之抖了抖。
沈亭御连忙道歉。
笑意从唇边浅浅漫上来,沈离轻声道,“师父经常年前一个人喝闷酒。”
她手肘戳戳破晓的腰,“你猜咱家淘猴子做过什么?”
破晓歪着脑袋认真回答,“加入师父?”
沈亭御躲到魏明安身后探出头来,给魏明安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,笑个不停。
沈离清清嗓子,绘声绘色地开演。
“师父!你怎么偷偷喝酒!我也要喝!”
“师父说――小孩子不能喝酒!”
“瞎说,师父自己坐在这里喝,肯定是好东西,我也要喝!”
沈离笑到眼眸如月牙般弯起,在几人的浅笑中接着道,“那之前我劝师父少喝些,师父根本就不听,后来他来这么一遭,我也学会了~每到师父自己喝闷酒的时候就拉着他去抢师父的酒喝。”
“师父说我是强盗嘞”,沈亭御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,“后来师父买酒买三人份――”
“诶呀”,郭逸之眼眸温软,“好可爱的两个宝贝噢~”
尾鳍伸出水面挠了挠郭逸之的脸庞,郭逸之眼睛都看直了,绚丽的尾巴诱着他在水里多活动活动。
“说远了”,沈离正色道,“回到一开始,师父的说辞就是,神医谷有他的旧相识。”
“神医谷的人也见了这么多了”,沈离歪头看着江辞,“我觉得师父认识的人就是云庭知。”
“我觉得也像――”
江辞笑眯眯,手掌心揉着她的脸,“诶呀,聪明妹妹!”
沈离嗔怪地瞪他,“阿兄!”
江辞结束嬉皮笑脸,“你接着说。”
“我问他和师父怎么认识的。”
“他说有仇。”
“噗――”
魏明安没忍住,笑倒在江辞肩头。
江辞无奈,“妹妹说话,好好听!”
魏明安摆摆手,“妹妹你接着说。”
沈离莞尔,又挠挠破晓的手,接着道,“喝闷酒的时候说的话还是比较有信服度的。”
“他跟师父关系很深。”
“喝着喝着就――”
沈离望向会喝酒的几人,眼神明明白白。
只有郭逸之没理解,“妹,他医术那么高,你不是吃了陈叔的解酒丸吗,万一人家没醉呢?”
魏明安又没忍住笑,“哥啊,酒不醉人人自醉,何况有心事。”
江辞满眼宠溺地抬手挠挠他的脸。
郭逸之羞赧地瞪他,“臭弟弟又闹我。”
“哥,有的时候没喝醉,但是人醉了。”
“咦你们几个好可怕噢――”
破晓耸肩,“习惯就好哥哥~”
郭逸之扭头把脸埋在破晓的尾巴上,不抬头了。
“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害羞,是在享受呢”,江辞笑眯眯地挠挠郭逸之的耳朵,“哥喝醉了可爱的。”
魏明安满眼狡黠,接着道,“下回我们喝酒,就只给哥喝一口,小脸红红的,晕晕乎乎又不至于醉,最好逗了~”
“嗯――”
尾鳍贴心地捂住那张羞红了的俊脸,破晓主持正义,“好了你们几个坏蛋,不准逗哥哥了!”
沈离仰头打趣地看向他,“我觉得不错,哥哥喝一口你也喝一口。”
“呀!”
破晓捏着她的后颈,手心有些热。
沈离笑得放肆。
沈亭御像变戏法一样,举着酒坛,“喏。”
破晓捂住脸,羞得跟郭逸之有一拼,“你这臭孩子,谁让你去拿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沈亭御重新溜回魏明安身边,乖乖倚着他的肩,“阿姐你接着说,还有什么!”
“轰――”
骤然一声惊天爆响。
整座木屋如怒海扁舟剧烈颠簸,梁柱吱嘎呻吟,仿佛下一刻便要散架崩塌。
沈离沈亭御的目光同时变了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――
沈亭御抓起稳不住平衡的魏明安,往左边一滚,避开排山倒海而来的震颤,瞬间铺开灵力抵挡。
天旋地转中,沈离眼疾手快捞起趔趄即将跌地的江辞。
袖摆划出凌厉弧线,沈离揽着他转了个圈,灵光结界拔地而起。
强悍地隔绝了小屋与外面的地动山摇。
这么大的动静,即便是泡在浴桶里的郭逸之都瞪大了双眼。
破晓神情瞬间冷厉,尾巴卷着他的腰,飞身掠起,落至了旁边。连带着中央的浴桶,他也一并隐去。
面前升起一片柔和的水幕,仿佛按摩般,浮过他的身子。
郭逸之懵懵地忽闪着眼睛,“破晓...”
破晓望向他时,仍旧是温和俏皮的模样,“哥哥不怕。”
郭逸之扭头看向下方,“这是?”
“没事”,破晓拿大布巾将他裹住,把他抱起来,“先别说话。”
好吧,啥也不懂的郭逸之乖乖伏在他的肩头偷瞟下方的战况。
破晓的尾巴还没变幻。
“小首徒――”
“出来!”
沈离刚迈前一步。
江辞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破晓,立刻拉住她。
见江辞的眼神无比坚定,沈离无奈失笑,牵着他一同迈步出屋。
“江...”
沈亭御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巴,望向破晓询问。
还多久?
破晓也急啊,盯着刚开始变化的尾巴,摇了摇头。
魏明安指指门外,连比带划地给沈亭御示意。
我们也出去吧!
沈亭御最后望了眼破晓,抱起魏明安,朝门口走了。
门外。
江辞反手握住沈离的手,低头极小声道,“帮我站着,我来。”
“好。”
江辞再抬眼时,那点柔和已敛得干干净净。
“谷主”,他唇角甚至还挂着丝笑,眼底却淡得像冬日结了薄冰的湖面,“这么晚登门,兴师动众砸了我们的院子,又在门前大呼小叫我妹妹的名讳――”
“置我妹妹的名声于何地?”
似乎是羞恼,云庭知的浩瀚一击,刚好打到江辞脚边,让他不由踉跄了下。
“诶,谷主”,沈离蹙眉,将他扶住,“没事吧阿兄?”
云庭知除去脸有些红,眼神倒是清明,锐利的视线扫过他们两个,怒喝,“其他人呢!”
“谷主当真是好兴致。”
声音自后面传来。
魏明安冷笑一声,抬步上前,“月黑风高,对我妹妹呼来喝去,对我家人耀武扬威,谷主这是耍得哪门子威风?”
沈亭御亦步亦趋地被他拉着走。
一脸懵。
“有事吗?”
魏明安温声询问江辞。
江辞摇头,冷嗤一声,接着对向云庭知,“谷主,我妹妹只是跟你学习,不是你谷主的奴仆。”
“我们这儿也不是耍酒疯的地方。”
云庭知被骂得酒都醒了不少,冷厉的眼神扫过四人,“你那哑巴夫君呢?”
江辞和魏明安只瞧见寒光一闪。
一柄剑铮铮而出。
“谷主莫非真的醉了”,沈离淡淡一笑,“喝起酒来竟来找我夫君的麻烦了。”
她大方打开院门,拉着江辞后撤几步,“不如谷主请?”
破晓从浴房里冒出头来。
掸掸衣摆,行了个礼,破晓轻声道,“谷主找我吗?可否小些声音呢,我大哥身子弱。”
云庭知冷着脸,谁也不理,抬步便往里闯。
衣袂带风,步履生风,路过破晓身侧时连眼角都没斜一下。
浴房的门被他抬腿踹开――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