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走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一位老者,约莫六十出头。身披一袭素净的宽袖长袍,须发皆白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。
丞令眯了眯眼。
他们看过平台提供的相关卷宗,其中有一张十年前政府走访时与村干部的合影。
虽然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但眉眼骨相依旧能对上——他是这村子的村长。
几十名村民跟在老者身后鱼贯而入,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着虔诚崇敬的神情。
但他们个个面色发灰,眼窝深陷,像是久病劳身的患者。
尤其在进入祠堂、吸入这里的线香后,隐约可见他们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黑色的血管凸起。
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“师长……我等近日勤修苦练,日夜引气,经脉内又积下了不少污浊……照例,还请师长替我等洗髓净脉。”
被众人称作“师长”的村长微微颔首:“……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,诸多苦楚皆是考验。都坐好吧。”
村民纷纷盘腿坐直,虔诚地闭上了双眼。
老者走入人群中央,缓缓抬起双手,口中念念有词。
下一秒,一层柔和的白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,水波般向四周荡漾开来,将所有村民笼罩其中。
随着光芒入体,村民们原本灰暗的肤色肉眼可见地褪去。不过片刻,所有人皆变得容光焕发,面色红润,连呼吸都顺畅有力了许多。
“多谢师长!”
“多谢师长洗髓!”
感恩戴德的声音在祠堂内此起彼伏。
师长抬手示意他们噤声,走到神台前,负手而立:
“这是最后一次为诸位洗髓净脉。待到明日大典,诸位就可彻底褪去凡骨,踏上仙途,长生久视了……”
“……大典前,各家各户务必净心凝神。祭典所需的牲牢供奉、香烛仪轨,稍后再仔细核查一番。切保万无一失,不可冲撞了神君的法驾。”
村民们恭敬地应声。
大典,明天……房梁上的丞令皱了皱眉。看来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迫。
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,这个“师长”绝对大有问题。
洗髓结束,村民们重新归位,又开始整齐地诵读起晦涩的经文,引气入体。
丞令侧过头,对旁边的苏递了个眼神。
苏心领神会,手指在控制器上操作起来。
几秒钟后——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响,从村子后山方向传来。
诵经修行的村民们被这动静惊得一愣,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是苏刚才隐蔽放飞,提前盘旋在后山附近的巡飞弹无人机,被远程引爆了。
师长脸上神色骤变,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惊疑。他站起身,抚了抚袖子:“不要慌。你们继续修行,我去看看。”
说罢,他大步流星地朝祠堂外走去。
丞令与苏毫不犹豫,身形在梁柱的阴影中犹如鬼魅般穿梭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……
另一边。
老刘和妻子领着陆榷赵枝濯二人,推开了一间落满灰尘的旧屋门。
“两位同学,这就是那位姑姑的故居了。”
陆榷一副单纯好奇的模样,明知故问:“刘叔,这好端端的,为什么说是‘故居’啊?”
老刘神秘地笑笑,压低声音:“小伙子,这你们外人就不懂了。姑姑她早已功德圆满,褪去凡尘肉身,羽化登仙了。这凡间的屋子,自然就成了故居。”
陆榷脸上立刻显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。
老刘往墙上一指:“喏,这就是她的画像。你看看,她脖子上的银饰,是不是和你们这个一模一样?”
墙上挂着幅画卷,绘着一位盘踞在云雾中的神仙。但那神仙并非人形,而是一只体态臃肿的巨大金蟾。金蟾身上挂满了各种样式的银饰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仙姑?”陆榷瞪大了眼睛,仿佛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,“可她,怎么会是一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