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勇皱了皱眉:“陆峰还好说,肯干,听话,就是身体差。王海波……够呛。”
“够呛也得练。”赵大刚说,“你看见陆峰今天站军姿没有?流汗流成那样,愣是没动一下。这小子,骨头里有股劲儿。”
“是啊,”周勇感慨,“我原本以为他是个少爷兵,走关系进来的,肯定吃不了苦。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看走眼了?”赵大刚笑了,“我也看走眼了。在武装部那会儿,我看他那张脸,白白净净的,还有三个小姑娘围着转,心想这肯定是个花花公子。现在看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这小子,不简单。”
这时,二十分钟到了。
“时间到!”赵大刚站起来,拍了拍手,“都停手,我检查。”
新兵们赶紧站到自己的床铺前,紧张地看着班长。
赵大刚从门口开始检查。
第一个是李浩――被子叠得勉强有个方块样,但棱角软塌,被面不平。
“不及格。”赵大刚说,“中午休息时间重练。”
李浩脸一垮:“是……”
“不及格,中午练。”
“不及格。”
第四个是王海波。
赵大刚盯着看了几秒,叹了口气:“王海波,你这不是豆腐块,是豆腐渣。”
王海波脸红得像要滴血:“班长,我……”
“中午别休息了。”
“是……”王海波声音都快哭了。
第五个是另一个新兵,个子矮,话少,被子叠得比王海波强点,但也不及格。
“中午练。”
最后,赵大刚走到陆峰的床铺前。
他抬头看着上铺那床被子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正好落在被面上,把那方方正正的“豆腐块”照得棱角分明。
被面平整得像熨过,棱角笔直得像刀切。
赵大刚盯着看了足足十秒钟。
然后,他转头看向陆峰:
“用了多久?”
“三分钟。”
赵大刚又看了看那床被子,又看了看陆峰。
他忽然笑了,不是那种狐狸笑,是真正开心的笑:
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但在这个班里,这是第一次有班长说“好”。
其他新兵都羡慕地看着陆峰,又看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被子,一个个垂头丧气。
赵大刚检查完内务,又开始检查卫生。
他走到窗户前,用手摸了摸玻璃――一尘不染。
又摸了摸窗台――干净。
低头看了看地面――拖得发亮,能照出人影。
走到桌子前,摸了摸桌面――光滑,连点水渍都没有。
最后,他拎起暖水瓶,晃了晃――满的。
赵大刚放下暖水瓶,转身看着六个新兵:
“内务,除了陆峰,全部不及格。”
“卫生,”他顿了顿,“陆峰一个人,把整个班房的卫生搞完了,而且搞得很好。”
他看向其他五个新兵:
“你们叠被子的时候,陆峰在扫地、拖地、擦窗户、打水。”
“你们抱怨被子难叠的时候,陆峰已经把所有的活都干完了。”
“现在,你们告诉我,为什么?”
新兵们低着头,没人敢说话。
“因为陆峰知道,在部队,活是干不完的。你干得快,干得好,就能多出时间休息,多出时间练自己的弱项。”
“你们呢?磨磨蹭蹭,一个被子叠二十分钟还叠不好,哪有时间干别的?”
五个新兵羞愧的微微低下头。
“都听好了,从今天起,内务卫生按陆峰的标准来。达不到的,中午别休息,练到会为止。”
“听明白没有?!”
“明白!”
“声音太小!”
“明白!”
赵大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看了一眼表:
“现在,去操场集合。上午继续队列训练。”
“是!”
部队的队列训练,是最枯燥乏味也是最考验耐心的。
一开始可能会有点新鲜感,但过不了十分钟,耐心被耗尽,大家就觉得身体乏累和精神疲劳了。
一个早上下来,虽然大家都有了不少的进步,但依然还是停留在比较差的水平。
班长们也很耐心。
毕竟是第一天开始练。
可到了后面,就不一样了。
温情永远只会停留在前期。
后面,如果还跟不上,那就是严厉的加练了!
中午,不仅仅是一班,其他班级,几乎也没有新兵可以休息,全部都在班房内吭哧吭哧的练着叠被子。
班长班副也不休息,就在一边指导。
一班这边,陆峰除外。
陆峰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单独练被子上,他现在的质量,根本不需要再去提升什么。
“报告!”
陆峰冲赵大刚喊道:“班长,我想申请去一趟工具房。”
赵大刚一怔:“去工具房什么?”
周勇和其他新兵也是好奇的看了过来。
陆峰伸出自己的双手,直接说道:
“入伍前,我因为长期打游戏,导致手指出现了神经性疲劳损伤。”
“我爸说,后面会有实弹射击,我怕我这样子到时候练枪都握不好。”
“趁还没开始进行射击之前,我想自己动手弄一套康复工具,尽可能的恢复一下。”
赵大刚先是微微惊讶,然后看向陆峰的手,他的手指肉眼可见的有些微微发抖。
不禁皱眉:“你这状况多久了?”
陆峰:“至少半年。”
赵大刚:“为什么在家的时候,不去医院神经科调理?”
陆峰没说话。
赵大刚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废话。
你让一个网瘾少年去关心自己的手指,这不是扯淡吗?
赵大刚深深看了一眼陆峰,想到这小子的性子,当即也没再说什么,点头道:“去吧。动作轻点,别影响到其他人休息。”
“工具房就在炊事班边上。”
“是!谢谢班长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