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继学也听说了林要同时挑战两台高难度手术的消息，吃惊不小。
“这小同志……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？”他皱着眉头，问对面的刘克明。
刘克明沉声道：“是有点冒险。不过老陈，你还记得他在机械厂做的那些事吗？哪一次不是别人不敢做、他做成了？来到我们医院，也是这样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陈继学想起脾切除、唇腭裂修复，还有那台惊艳的小切口胆囊切除。
“但这可是胃癌根治和多次术后粘连松解……难度不是一个量级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去看看。”刘克明说，“如果他真有这种全面的能力，那咱们县医院外科的水平就能上个台阶。如果不行……我们也能及时干预，避免出事。”
陈继学点头：“有道理。手术日你通知我，我们一起去看。”
手术定在下周三。
这几天，林对两位病人的治疗都亲力亲为。
术前的状态都达到了最好。
时间很快过去。
手术日到来。
第一台是胃癌手术。
周三上午八点，手术室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。
张振华穿着洗手衣，没有进手术间，站在走廊里。
陈继学和刘克明两位副院长也来了，穿着参观衣。
刘兴旺站在稍远处，有些惊讶。
“陈院长、刘院长。”张振华打招呼，“您二位也来了？”
“这么大的手术，我们得来看看。”陈继学说，“振华，你对这台手术怎么看？”
张振华沉默片刻：“林的技术没问题，但病例选择……太激进了。胃癌晚期，淋巴结转移，根治希望渺茫。”
“但他还是接了。”刘克明说，“这说明他有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走吧，进去看看林手术到底要怎么做。”陈继学说道，大家一起进了手术室。
手术间里，林已经穿戴整齐，站在主刀位。
刘兴国当一助，王志强当二助。
麻醉医生还是刘磊。
见到两位院长进来，手术间里的人都愣了愣。
刘磊赶紧打招呼，“陈院长、刘院长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陈继学点头道：“我们听说林在做大手术，都想过来观摩学习。”
刘磊点头道：“这次手术比胆囊切除复杂多了，我都有些紧张。”
陈继学笑道：“你紧张什么，你看林主刀都不紧张。”
大家都看着林。
确实，林气定神闲，完全没有大手术前的严肃。
林点头道：“欢迎两位院长，请你们给我把关。”
陈继学摇头笑道：“我们对你有信心，你不会打没把握的仗！”
张振华看着两位院长对林的态度，心里生出了强烈的嫉妒。
这小子才来几天，就得到了院领导这么赏识和器重。
他只盼着这台手术中途出状况，一台手术就把林打趴下。
林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看着刘磊，说道：“请刘老师把好关。”
刘磊点头：“放心，血压、血氧、呼吸我都会盯紧。”
手术开始。
林选择上腹部正中切口，长约15厘米。
切开皮肤、皮下组织、腹白线，打开腹膜。
腹腔打开后，观摩的人都伸着脑袋，看清楚里面的情况。
胃窦部确实有个鸡蛋大小的肿块，质地硬，表面不规则。
周围有数枚肿大的淋巴结，最大的直径约2厘米。
王志华心里一沉。
这看起来就是典型的转移。
陈继学和刘克明对视一眼，也都神色凝重。
张振华却心里一喜。
这种病情，手术只会加快病人死亡。
“情况似乎不太好啊！”张振华出声道。脸上很担忧。
陈继学点头道：“这种情况，只能姑息治疗了。”
刘克明也点头。
刘兴旺心情复杂。
虽然早有预料，但还是为病人感到惋惜。
就在大家都失望的时候。
林却依旧神色平静。
他仔细探查肝脏、脾脏、胰腺、结肠……
没有发现远处转移。
然后他重点检查了那些肿大的淋巴结。
手指轻轻触摸，感受质地。
接着，他用镊子夹起一枚最大的淋巴结，仔细观察它的表面、颜色、与周围组织的关系。
观摩的众人都屏住呼吸。
这个年代，术中判断淋巴结是否转移，主要靠医生的经验和肉眼观察。
林观察得极其细致，几乎是把淋巴结一寸寸地看。
心里有了判断。
“奇怪……”林突然开口。
虽然可以肯定没有转移，但不能表现得太突兀，不然他们觉得自己太过武断。
“怎么了？”刘兴国赶紧问。
林放下淋巴结，又装着继续探查了其他几枚。
“这些淋巴结虽然肿大，但表面光滑，边界清楚，没有浸润周围组织的迹象。质地虽然偏硬，但和肿瘤的‘石样硬’不一样，更像是慢性炎症导致的纤维化。”
“这……真是这样的情况？”陈继学有点激动。
林点头，说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判断：“我高度怀疑，ct报告可能误判了。这些淋巴结没有肿瘤转移，只是炎性反应。”
“怎么可能！”张振华不敢置信。
陈继学和刘克明也面面相觑。
王志强更是瞪大眼睛：“林医生，这……这能确定吗？”
“我不能百分百确定。”林说道，“但根据我的观察，转移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他看向麻醉医生：“刘老师，请通知病理科，准备做术中冰冻切片。”
“好！”刘磊立即让巡回护士去打电话。
等待冰冻切片结果的三十分钟，手术间里很安静。
林没有闲着，他先开始游离胃大弯、胃小弯，处理胃周血管。
动作依旧稳准快，解剖清晰。
刘兴国配合着，心里却是翻江倒海。
如果林的判断是对的，那这个病人就有根治手术的机会，预后会好很多。但如果判断错了……
“冰冻结果来了！”巡回护士快步走进来，递上一张纸。_c